云城的夏天,是被歌声泡大的。
自从春节联欢晚会一开,从前被说成靡靡之音的旋律。
一夜之间成了最时髦的流行曲,大街小巷都在放。
放得理直气壮、热火朝天。
《太阳岛上》借着春晚再度火遍全国,百货商店、机关大院、路边小卖部……
喇叭里天天循环,“明媚的夏日里天空多么晴朗”,朗朗上口的歌词。
男女老少张口就能接,成了这个夏天最响亮的背景音。
林娇娇走在街上,几乎每家店都在放这首歌。
卖西瓜的老头收音机里放,理发店的姑娘录音机里放。
连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的小贩都哼着这个调子,走一路唱一路。
好像不跟着唱两句就跟不上时代似的。
而《少林寺》的《牧羊曲》热度丝毫不减。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清亮的曲调伴着武打热潮。
田间地头、放学路上,处处都能听见。
半大小子们嘴里哼着歌,手里比划着拳脚。
你一拳我一脚地闹腾,仿佛自己就是觉远和尚,能一个打十个。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翻过八月,中秋将至。
街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浓,百货商店的柜台里摆满了月饼。
有散装的,有礼盒的,用油纸包着。
上面贴着红纸,写着“五仁”“豆沙”“枣泥”之类的字样。
买月饼的人排着长队,手里攥着票和钱。
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生怕轮到自己时卖完了。
林娇娇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算账。
苏卫东坐在对面,捧着茶杯,等她发话。
“服装店那边,最近生意怎么样?”
林娇娇头都没抬,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写着。
“好得很!”
苏卫东把茶杯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嫂子,您是不知道,最近店里天天爆满。”
“尤其是周末,姑娘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上个月的营业额又涨了两成,照这个势头下去,年底翻一番都有可能。”
林娇娇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说。
“中秋节快到了,给店里的员工准备点福利。”
“放假是没办法放假了,生意太好,放一天假少赚不少钱。”
“你跟他们说,轮休,每个人轮着休息一天。”
“工资照发,再每人发两斤月饼、一箱苹果。”
苏卫东连连点头,掏出本子记下来。
“嫂子想得周到,大家知道了肯定高兴。”
林娇娇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你跟她们说,中秋节那天上班的,算三倍工资。”
苏卫东点点头,转身出了门,脚步轻快得很。
……
中秋这天,云城的天格外晴朗,风里都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周时序难得休了一天假,一早就回了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周时兰带着三个孩子早早来了,苏悦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
至于苏卫东,他还在店里忙,要晚一点才到。
厨房里,马姨正在忙活。
案板上摆着一堆做月饼的材料,面粉、糖浆、碱水、油……
还有几个小碗,里面装着豆沙馅、枣泥馅、五仁馅……
都是她自己炒的,香气扑鼻。
马姨系着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粉,正在揉面。
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老手。
“马姨,我来帮忙。”
周时序卷起袖子,走到案板前。
马姨连忙摆手:“师长,您别动手,我来就行,哪能让您干这个。”
周时序已经拿起了擀面杖,笑着说:“没事,我会。”
马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只见周时序把面团揉好。
分成小剂子,擀成薄薄的圆皮。
包上馅料,收口捏紧,往模具里一按,再往案板上一磕。
一个花纹清晰的月饼就出来了,比马姨做的还周正。
马姨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夸道:“师长,您这手艺,比我强多了!”
周时序笑了笑,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一个接一个,月饼在他手里像变魔术似的冒出来。
排成一排,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士兵。
林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由衷地夸了一句。
“周师长,你怎么什么都会啊?简直太厉害了!”
周时序的耳朵尖又红了,“也还好,做月饼很简单的。”
……
马姨把月饼做好以后,又炒了几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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