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厚重的铅块,呛人的粉笔灰混着众人压抑的呼吸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争论声渐渐消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干涩声响。
以及众人沉重又无奈的叹息,死寂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
所有人都垂着头,盯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眼底满是疲惫与焦灼,连续数月的攻关无果。
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耐心与底气,整个房间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挫败感。
良久,主位上的方教授终于缓缓抬眼。
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全场,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知道大家都尽力了,这个难题卡了我们太久。”
“其实,我手里有一个人选,或许能试着破局。”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泛起细碎的骚动。
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眼睛一亮,当即忍不住激动地开口。
“方教授,您有合适的人选怎么不早说啊!这下咱们终于有希望了!”
“这人是谁?在哪个单位?我们这就去请!”
方教授没有急着回答,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坐在对面的两个老教授身上。
顾教授和李教授,都是这个领域的老前辈。
在航空工业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经手过好几个型号的研发。
资历深、威望高,说话分量重。
但是当他们听到这话以后,却齐齐皱了皱眉头。
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自然清楚方教授口中的人是谁,此前方教授也曾零星提过。
沈家在航空航天领域确实底蕴深厚,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
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黄毛丫头。
即便天资再好,又怎么能解决他们这群资深科研人员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理论再强,没有工程经验,到了实战中能顶什么用?
这种级别的项目,不是过家家。
不是实验室里跑跑数据就能成的,得靠真刀真枪的经验和积累。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凭什么?
然而几个月过去了,他们这边一点进展都没有。
方案推倒重来,重来又推倒,反反复复,原地踏步。
顾教授和李教授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这么拖下去。
这个项目怕是真要黄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表态。
方教授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不再反对了。
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分毫。
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打电话”,便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要去给上级领导打电话,一层一层地汇报。
一层一层地请示,把沈知意调过来的手续办下来。
这条路不短,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实验室里的暗潮涌动,周景明他们不知道。
报到的第二天,天还没亮。
宿舍的喇叭就响了,尖锐的起床号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周景明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和孙浩一起冲下了楼。
楼下,赵教官已经站在那里了。
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树。
“集合!”
赵教官的嗓音像铜钟,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正式训练开始了。
最开始是体能训练。
赵教官让两人先跑一个十公里热身,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操场。
太阳挂在头顶,毒辣辣地晒着。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瞬间就被蒸干了。
十公里跑完,周景明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孙浩直接瘫在了跑道边上的草坪里,四仰八叉地躺着。
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连哼哼的力气都快没了。
赵教官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就这?”
“十公里就倒了?你们以后要开的飞机,过载能到九个G。”
“九个G是什么概念?就是你们自己体重的九倍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困难。”
“现在的体能,连坐进驾驶舱的资格都没有。”
周景明咬着牙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从小身体素质就好,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但不得不说,飞行员体能训练确实不是一般的苛刻。
不过周景明可不是服输的性子,一脸倔强地看着教官。
赵教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满意,转身走了,扔下一句话。
“休息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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