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拼命的摇头,早已经泣不成声。
“回去之后,赶紧登基,稳固局势,以后多听四郎的意见。”
李玄摇头:“父皇,你不会有事的,母后和四郎都来了,我们一定带你回家。”
李策轻叹一声。
“朕知道,朕回不去了。”
“不要悲伤,不要哭,你记住,从这一刻起,你就是大魏的皇帝了。”
“我李氏皇族是马上天子,只有战死的皇帝,没有哭泣的皇帝,懂吗?”
李玄拼命的忍住眼泪,使劲的点头。
“扶朕起来。”
突然,李策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杨奕大惊失色:“陛下。”
李策伸手打断了他,声音中饱含决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朕时间不多了,朕犯的错无法弥补。
朕可以死,但我李氏江山不能倒。”
“四郎,玄儿!”
杨奕和李玄同时一怔,随即一左一右将他从担架上搀扶了起来。
此刻的李策,浑身的剧痛又开始了。
但他双脚踩在地面上,是那么的有力。
他浑身都在颤栗,痛的面容都在扭曲,可依然矗立在那里。
这一刻,他看着极为虚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可他依然坚定的站着,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缓缓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随后缓缓递给了高寒。
高寒颤抖着接过,随后泣声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李策,罪孽滔天,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大魏万民。
昔者北征,诸卿苦谏,朕执迷不悟,一意孤行,致百万将士血洒疆场,尸骨堆山,魂魄无依。
此败,皆因朕之刚愎,累累白骨,声声泣血,皆朕之罪也!
更有甚者,朕为虚妄长生,竟信妖道邪说,取稚子心头热血、脏腑精髓,炼那丧尽天良之丹。
多少父母哭断肝肠,多少婴孩魂断非命,此等禽兽之行,天地不容,鬼神共愤!
今日大魏,内忧外患,民不聊生,皆朕一手造成。
朕对不起埋骨北境的忠魂,对不起流离失所的百姓,对不起这万里江山!
朕无颜再居帝位,即日起,传位于大皇子李玄,望其能革朕之弊,安邦定国,以赎朕罪。
朕死之后,不许入皇陵,勿立碑碣,就葬于镇国公墓侧,他生前力谏北征,朕却斥其迂腐,如今便让朕生生世世,守着他的忠魂,赎这永世难偿之罪。
泣血诏告天下,永志不忘!
钦此。”
高寒读完圣旨,所有的将士全都跪倒在地,大呼【陛下】。
这不仅是一纸传位诏书,更是罪己诏,将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将士们心头震惊之余,也不由得悲从中来。
杨奕的脑袋【嗡】的一声,一阵眩晕感传来。
虽然无数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当初无论是鄂城还是无名村的小孩被偷,证据都指向了皇宫,指向了陛下。
但此刻陛下亲口承认这一切,还是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他无法将当初那个慈眉善目,温文儒雅的陛下与那个暴戾无常,穷凶极恶的陛下相提并论。
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可如今……
为了长生,为了霸业……
他竟然丧心病狂到了对自己的子民行如此暴虐之事。
他知道,一切都是那个妖道在作祟。
红丸激发了他体内所有的潜能,也让他的脾气变得反复无常,无法控制。
他当着几万将士的面下罪己诏,承认自己的罪行。
李策面对仅剩的三万将士,然后缓缓弯腰,对着他们说道:“将士们,对不起,都是朕的错,一切罪责,朕一力担之。”
“陛下。”
将士们再次跪倒,嚎哭不止。
他们的内心是痛苦的,是绝望的。
他们跟随陛下出征,本想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域,为大魏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封王拜相。
可他们的陛下,却暗地里做了这等灭绝人性之事。
他们忠于的,难道就是这样一个皇帝吗?
“朕错了,无论何种理由,错了就是错了。”
“但错的是朕,不是大魏,不是我李氏皇族。”
“将士们,你们没错,你们是我大魏的脊梁,真正的军人,是朕不配,不配当你们的皇帝。”
“朕死之后,希望你们能活下去,好好守护大魏,守护百姓……”
此刻的将士们,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而长孙皇后,也早已经泣不成声。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李策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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