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策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婉儿啊,是朕对不起你,你要来接朕了吗?”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你来接朕回家,好不好?”
“朕不当皇帝了,朕早就累了,朕就跟你在一起,白头偕老。”
这一刻的他,像是一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孩,不断的祈求着家人来接他。
长孙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缓缓蹲在了他面前,伸出手,抚上了他苍老的脸颊,颤抖着温柔的道:“陛下,臣妾来接你了,臣妾来了,你……别怕……”
李策怔住了。
在皇后的手抚上他脸颊的那一刻,他彻底怔住了。
这双手,他牵了几十年,比自己的手还要熟悉。
他怎能不知她真的来了呢。
“婉儿,婉儿是你吗?”
李策一把攥住皇后的手,像珍宝一样的捧在手心,激动的道:“婉儿,你来了,你来接朕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抚摸皇后的位置。
皇后拉着他,将脸颊贴在他的手心,泣声道:“陛下,臣妾来了,臣妾带你回家,好不好?”
“来了。”
李策笑了。
他颤抖着温柔的抚摸着皇后的脸颊,笑的像个孩子。
“婉儿,你原谅朕了是不是?”
“你不怪朕了是不是?”
皇后拼命的摇头:“臣妾……从未怪过陛下。”
“嗯嗯。”
李策点头,笑得很开心,像个终于求得母亲原谅的孩子。
只是下一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怖。
他一把甩过皇后的手,大声道:“走,走,婉儿你快走,这里危险……”
“朕失败了,朕被戎狄人暗算了,你快走……”
皇后一把抱住他,声音颤抖,“陛下,臣妾不走,臣妾再也不走了。”
“臣妾带你回家,你曾答应过臣妾,要陪着我白头偕老的。”
李策浑身都僵住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抱住眼前的人,口中喃喃道:“白头偕老,朕还能回去吗?”
“陛下一定你能回去,臣妾既然来了,就一定接你回家。”
李策缓缓放开了她,随后眼神在众人的脸上来回扫动。
他已经看不见了,但他依然在寻找着什么。
“四郎,你来了是不是?”
杨奕心中暗叹一声,随即缓缓上前,抓住了他的手:“父皇,儿臣来了。”
李策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然后缓缓拍拍他的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朕知道你在怪朕,怪朕没有听你的,没有听你爷爷的。”
“朕不该如此着急,葬送了征北军。”
“一切都是朕的错。”
杨奕只是低着头。
他无言以对,说陛下没错吗?
但确实错在他。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北征戎狄,如今的大魏,又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境地。
可看着他如今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父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敌军暂时退兵了,但很快他们又会追上来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但李策却是摇摇头,死死的攥着他的手。
“四郎,听朕说。”
“朕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再不说,只怕就没机会了。”
此刻的他,神志清醒,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也不错,除了双眼看不见之外,仿佛没有病症。
但杨奕知道,这是真正的回光返照了。
红丸的药效,在起初的时候彻底激发了他体内的潜能,压下了他的病症,所以让他之前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但现在,他身体的所有潜能都已经耗尽了。
别说他如今拒绝服用红丸,就算继续再服用,也已经无用了。
他的脏腑,已经被病症侵袭,腐烂不堪了。
陛下,是真的不行了。
长孙皇后看到他如今的模样,悲从中来,抱着他大哭不止。
李玄和所有的将士也都跪在地上,轻声抽泣着。
李策拍拍皇后的肩膀,安慰道:“婉儿不哭,朕已经看开了,朕不要长生了,朕已经不惧死亡了。”
他拉着杨奕的手,轻笑一声道:“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当年杨家人的死,是朕故意为之?”
杨奕愕然抬头看向他。
他没想到,陛下临死之前,问他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随后,他摇头:“陛下,我曾经确实怀疑过,但天一道之行之后,我就不再怀疑了。”
杨家人的死,一直是杨奕心里的一根刺。
他一直怀疑李策作为帝王,不可能不知道福王和劫天教的谋划。
他一直没有行动,就意味着他也在忌惮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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