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的盯着皇后,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的压制着内心深处狂暴而起的杀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叹息声传来:“皇后,你累了,回宫歇着吧。”
“不,陛下,你不能如此绝情。”
皇后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怒吼出声。
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他竟然还是毫不相让。
他的心,何时变得这样狠了。
李策已经铁了心,他怒喝道:“请皇后回宫。”
很快,高公公就来到了皇后身侧,轻声道:“恭请娘娘回宫。”
皇后站起身,一脸绝望的望着他。
李策转身,缓缓朝着龙椅的方向走去,身形以肉眼可见的佝偻了下去。
他轻声呢喃:“婉儿,夫妻三十二年,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朕呢。”
“朕做这一切,可不仅仅是为了他杨四郎啊,更是为了我大魏江山能够千秋万代。”
“咳咳咳……”
“陛下!”
皇后已经转身,踏出了御书房。
她回头,正好看到李策瘫软在龙椅上,高公公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喂给了他。
翌日,一则消息在宫中传开:帝后失和,长孙皇后自囚于坤宁宫。
镇国公府里,当杨镇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幽幽一叹。
……
残阳如血,鄂城浸在黄昏里。
明明是春天,但这座城却是满城萧索,只剩残垣在暮色中沉默。
杨奕一行人来到了城池之下。
他站在城门口,抬头望着那扇斑驳残破的城门,门匾上“鄂城”二字早已经被岁月侵蚀的模糊不清。
风从城内吹出,带着一股陈年血锈与腐木混合的气息。
看到【鄂城】二字,他回忆起了当初福王和劫天教的叛乱。
他记得,这座城本是福王的封地。
可福王为了自己的野心,不仅极少回来,还让劫天教占据了鄂城,继而给这座城里的百姓带来了天大的灾难。
他的身后,宁若曦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仿佛与这污浊的人世间格格不入。
张九峰三人站在杨奕的两侧,一脸凝重的看着城里的一切。
“听说当初劫天教之乱,二十万药人大军攻城,其中一半都出自鄂城?”
郭香香喃喃问道。
杨奕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凝重的走进了城里。
鄂城的街道很宽阔,却空荡得可怕。
两旁屋舍多数倒塌,墙垣倾颓,偶有几缕炊烟升起,也显得有气无力。
街上行人稀少,多是老弱妇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孩子们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一个妇人抱着骨瘦如柴的婴儿,低声啜泣。
待看到杨奕一群人之后,妇人绝望的双眸中突然升起一缕希望,她抱着孩子跪在杨奕的面前,祈求道:“公子,求求你行行好吧,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快饿死了。”
杨奕低头,看见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
那孩子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女人的眼里全是泪,却强忍着不敢落下:“只要你能救救我的孩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什么都能做,洗衣服、做饭、当奴婢……
只要你能让他活下来,求求你了。”
面对妇人求助的目光,杨奕心头一紧,脱口问道:“孩子的父亲呢?”
“不知道……”
女人声音颤抖着摇头,“他那年上山砍柴,就再也没回来了。
村里人说,他被野兽叼走了……”
她低头看着孩子,眼里一片死寂:“这是我男人唯一的血脉,他不能就这么没了……”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的抱着孩子,像抱着最后一根稻草。
杨奕沉默。
因为他知道真相——
那些被“野兽叼走”的男人,全都被劫无道炼成了药人,成了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战争机器。
他们在长安城外的战场上,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冲向朝廷大军,最终尸骨无存,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女人的手中。
“拿去吧,买些米粮,给孩子熬点粥。”
女人看到手里的那锭银子,猛然间愣住了。
她豁然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公子,随即泪如雨下。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她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杨奕一把扶住她,轻声道:“去吧,好好活下去。”
女人使劲的点头。
她看了杨奕最后一眼,然后拿着银子快速的跑开了。
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救活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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