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老宅院内,
哀嚎声依旧不断。
“啊——呜呜呜——疼死我了!我的手指头!妈,我好疼!”王飞武捂着鲜血直流的左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儿啊!我的可怜儿啊!”郝菊香扑上去,抱住王飞武,哭得撕心裂肺。
“妈,快送我去医院!快啊!我疼得受不了了!”王飞武哭喊着,声音都嘶哑了。
郝菊香突然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看向窦月娥,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扯:
“你这个贱人!还愣着干什么?快送你男人去医院!”
“疼……放开我……”窦月娥痛得尖叫,眼泪直流,头皮像是要被扯下来一样。
“啪!”郝菊香又一巴掌甩在窦月娥脸上,打得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遭这种罪?都是你害的!”
骂着骂着,她的手无意间伸进了窦月娥的口袋,
摸出一卷皱巴巴的钱,展开一数,足足有一百多块。
“钱?!”郝菊香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嗓门瞬间拔高,“你哪来这么多钱?!”
王飞武也瞬间停止了哭喊,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咆哮:
“是不是你背着我出去卖了?!你这个贱人,居然给老子戴绿帽子!”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窦月娥的心里,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她看着眼前这对刻薄、恶毒的母子,心,死得透透的。
她什么也没说,猛地挣脱郝菊香的手,抱着怀里的丫丫,转身就冲出了王家老宅。
晚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可她却感觉不到,
她在心里发誓: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回来,就算饿死、冻死,也绝不会再踏进这个地狱一样的家!
“贱人!你给我回来!快送老子去医院!”王飞武在身后疯狂怒吼。
郝菊香连忙按住他,安慰道:“儿啊,别气别气,先不管她!一个女人家,还抱着个奶娃,能跑哪儿去?迟早得回来!等她回来,妈再好好收拾她,先带你去看病!”
“我要去县城医院!我要去县城!”王飞武哭着喊。
“县城太远太贵了,不去!”郝菊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王飞武哭得更凶了,哀求道:“那去马镇卫生院,去马镇也行,求你了妈!”
“钱不够啊,去了人家也不给治!”郝菊香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去跟张叔借钱!妈,求你了,快去跟张叔借钱!”王飞武哭得撕心裂肺。
“好好好!去!去找你张叔!”郝菊香没办法,只能答应,
“还是你张叔对咱们好,患难见真情啊!”
她慌慌张张地推出家里那辆老旧的26寸自行车,费劲地把哭天抢地的王飞武扶上车,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着他,歪歪扭扭地朝着马镇的方向蹬去。
……
晚上九点钟,马镇的路灯昏昏黄黄,把人影拉得老长,空气中飘着烧烤的烟火气和晚风的凉意。
王林皱着眉头叹道:“小诗诗刚跟我说,去单位团建了。还是单位好啊,有吃有喝,就是千万别喝多了酒,女孩子家,喝醉了不安全。”
思绪一下子飘回第一次遇见李慕诗的时候,那也是个饭局,她被单位领导死劝活劝,喝得迷迷糊糊,脚步虚浮,愣是没站稳,差点儿被捡尸!
好在王林送她回家,她却一屁股骑在了他身上,把第一次给了他,俩人就这么结下了剪不断理还乱的不解之缘。
“好在这次柳芙也去了,那丫头虽说人生观有点歪,但对小诗诗倒是真心疼,跟护犊子似的,保准能拦住那些想打小诗诗主意的渣男。”王林眯起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
闲来无事,王林索性在马镇的街上逛了起来。
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夜生活,心想:“这九十年代,马镇的晚上,到底有啥好玩的?”
街角的烧烤摊前,几张破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光着膀子的男人举着啤酒瓶吹,油烟裹着肉香飘得老远。
不远处的歌舞厅,门口的霓虹灯忽明忽暗,一群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头发的青年进进出出,嘴里哼着港台流行歌,浑身透着一股张扬劲儿。
更显眼的是沿街的游戏厅,一家挨着一家,门口的招牌闪着彩色的光。
王林数了数,小小的马镇,居然开了十几家游戏厅,
其中三家最大、最热闹的,听人说都是王建飞的产业。
他一时兴起,想感受下这个年代游戏厅的氛围,便挑了一家最大的,抬脚走了进去。
一推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汗臭味、廉价汽水味的浊气扑面而来,呛得王林下意识皱了皱眉。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台街机的屏幕亮着花花绿绿的光,头顶吊着几盏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光线微弱得只能看清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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