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不再多言,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此刻。
忽地,有一缕暗灰色气流自他指尖悄然升腾。
起初只是细若发丝,在空气中蜿蜒游动,仿佛有生命的活物。
随即。
那气流逐渐壮大,化作拇指粗细的灰蛇,在秦然掌心三尺范围内盘旋缠绕。
所过之处。
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的光晕被扭曲拉长,发出滋滋声响。
感受到里面骇人的气息,杜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运转都迟缓了半分。
“这是?”
杜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上前两步,几乎将脸贴到那灰气跟前。
作为在边关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将,杜仲见识过太多匈奴高手的手段。
他曾亲眼见过被寂灭罡气击中的同袍——不过半日,整个人便如秋叶般枯萎凋零,死时面目狰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精华。
而眼前这缕灰气,虽只是残存的一丝,但那特有的“吞噬生机”之感,绝不会错!
“寂灭罡气,真的是寂灭罡气,我滴个乖乖,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杜仲的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震惊。
空气沉默了。
好一会儿的时间,老者都说不出话。
他那张被边关风沙刻满沟壑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恍然、后怕、庆幸,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见此。
秦然想了想,将先前自己的大半经历,全部托盘告诉了杜仲。
一炷香后。
“秦老弟啊秦老弟。”
杜仲摇着头坐回椅中,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茶猛灌一口,“若你所言为真,能从寂灭天功下截取罡气,还能活着回来报信,此事若传出去,怕是整个北境防线都要震动。”
他放下茶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也就是说.......”
杜仲喃喃道,语速缓慢,似在梳理思绪。
“这位匈奴四皇子,竟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镇北长城之内,还在咱们眼皮底下掳走了大乾的年轻武者?”
说着。
他站起身,在厅内踱起步来。
“这可是大事。”
杜仲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若此事为真,上面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彻查边关有无内应、排查近期所有失踪人员、重新调整各节点布防,甚至可能引发一系列的报复性行动。”
他走到秦然面前,苦笑道:“秦老弟,你这份情报若核实,功劳不小。”
“按军规,发现敌酋踪迹并成功上报者,最少能得三千军功,若是能证实对方是阿史那刹罗这等人物,翻倍也不为过。”
“但麻烦也绝不会少。”
杜仲话锋一转:“上面必然会派人来核查——毕竟你这战绩,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一个初入内息境的千夫长,逼退了内息境圆满的匈奴皇子?
说出去谁敢信,那些坐在大营里的老爷们,第一反应定是怀疑你被控制了,或是成了匈奴的奸细。”
话音落下。
杜仲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试探性问道:“如果你现在真被控制了,不会现在就杀我灭口吧?”
秦然:......
自己是什么杀人成性的老魔吗?
秦然坦然。
“放心,我真的无事,该报就报,该查就查,我既在边军任职,此事便是分内应当,至于信与不信,那是上面的事。”
杜仲深深看了秦然一眼。
烛光下。
少年面容平静,眼神清澈,不见丝毫慌乱与畏惧。
这份定力,倒真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
“你倒是豁达。”
杜仲叹道。
“不过你说得对,此事拖不得,匈奴皇子潜入境内,这本身就是在打咱们边军的脸,必须立刻上报!”
他不再耽搁,当即走向厅内侧的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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