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坐在各自案牍之后、神情淡漠、处理文书慢条斯理、对前来办事的中低级军官爱答不理的文吏和轮值军官们。
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眼神热切、好奇。
开始仔细打量着秦然的样貌身形,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讨好。
“哎呀,秦千夫长,您可算回来了,一路劳顿,辛苦了辛苦了。”
一个主事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翻看着文书。
其实。
他根本没细看内容,目光更多是落在秦然身上。
口中连连赞叹。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亲自开始盖章、登记、录入归档,效率比平时高了何止十倍。周围其他文吏也纷纷凑上来帮忙,有的端来刚沏好的热茶。
有的递上湿毛巾,有的询问路上是否顺利,是否需要安排热水沐浴、准备饭食等。
交割手续在高效协作下,很快办理完毕。
所有文书核对无误,归档记录。
主事将盖好一系列官印的最终回执文书,双手捧到秦然面前,脸上笑容依旧灿烂。
“秦千夫长,所有手续都已完备,您此次任务圆满完成,军功司那边自有记录。
“有劳王主事费心。”
秦然接过文书,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与一直等在的李寒一同离开了后勤区。
走出那处院落。
喧嚣被抛在身后,傍晚的凉风吹来,带来一丝清爽。
李寒与秦然并肩而行,看了看秦然平静的侧脸。
他低声道:“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你如今是实打实的千夫长,在这西阳城边军,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位置和分量。”
“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秦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两人没有去此时正是饭点、嘈杂喧闹的军官食堂,也没去李寒那不算宽敞、可能随时有人找来的百夫长营帐。
李寒的目光扫过,看到不远处有一队正在换岗巡哨的士兵,其中一个士兵正是自己的亲信,他伸出手来招了招,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塞给他,吩咐着。
“去营外集市,买些上好的熟肉、烧鸡,切得精细些之类的,再来一些下饭的菜什,剩下的银子你便自己收下吧。”
他看向秦然。
秦然会意。
于是,李寒笑着说道:“送到我营帐旁边那个闲置的小院吧,那里平时堆放些杂物,但院子清净,少有人去。”
“是,大人放心。”
那士兵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又认出自己百夫长旁边的这位正是秦然,秦大千夫长。
因为。
那张画像早已传遍了西阳城边军的丙子军营团。
他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挺直腰板,恭敬应下,转身小跑着去了。
能为千夫长跑腿,那可是露脸的机会。
更何况。
还有赏钱。
秦然和李寒则并肩朝着那个闲置小院走去。
一路上。
自然又引来了明暗注视、压低声音的议论。
士兵们纷纷让开道路,行礼问候。
小院果然偏僻。
位于营区边缘,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院子里有张粗糙的石桌和几个石凳,两人都是修为精深之辈,自然不惧寒冷与风雪。
他们刚在石桌旁坐下不久,那名什长便提着几个油纸包,甚至有着两坛贴着红纸、泥封完好、军中明面上规定禁止出现的酒坛回来。
“大人,东西买来了,张记的酱牛肉和卤蹄髈,王婆烧鸡店的招牌烧鸡,还有两坛‘烧刀子’,是集市上最烈的酒了。”
士兵手脚麻利地将油纸包在石桌上摊开,顿时肉香四溢,又将酒坛放下,拿出两个粗瓷大碗摆好。
“辛苦了。”
李寒点点头。
“不敢,能为大人效劳是小的福分。”
士兵连忙躬身,然后识趣地退下,并顺手将院门虚掩。
李寒拍开一坛“烧刀子”的泥封。
顿时。
一股浓烈、辛辣、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
他给两人面前的粗瓷大碗倒满酒液,端起碗。
两人同时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哈哈,好酒,痛快。”
李寒抹了把嘴,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大嚼。
几碗烈酒下肚。
就着喷香的熟肉烧鸡,气氛更加融洽热络,少了许多拘束。
李寒这才放下酒碗,用袖子擦了擦手,神色认真了几分,说起了正题。
“秦小友,不瞒你说。”
李寒压低了些声音,虽然小院偏僻,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谨慎:“前些日子,就在你的军功通报正式下发前两三天,韩千夫长通过飞鸽传信,将你在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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