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死了也没人会为我敲钟吧。”
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暗。
梦境像默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三十多年的人生,前半段很平凡。
读书、上班。
灵异降临后的第二年,他考入了监管局文职部门。
然后,上班、攒钱、买房,终于把父母接进新家。
可住进去才三个月,整个小区一夜间沦为禁地。
他眼睁睁看着父母在鬼火中化作焦炭。
而他自己,在浑浑噩噩中竟驾驭了祸乱的源头——鬼脸油灯。
多可笑。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力量,只是给父母尽孝,然后平凡到老。
可命运给了他最不想要的东西,然后夺走他仅剩的一切。
从禁地活下来后,全身烧伤,日夜灼痛。
他想过死,可监管局的人说,他是“使徒”,是保护国家的战力,是难得的天才,为了金陵,请他撑住。
于是他撑住了。
第二次禁地,他九死一生驾驭了尸油绷带,勉强压制住灼伤。
虽然依旧很疼,但……好歹能忍了。
只要命还在,就能保护更多像他一样的家庭。
那这份忍,还有价值。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贺长龄在昏沉中思索。
啊,是了。
从他因为不懂逢迎,得罪了队长和副队长开始。
从那以后,“怪物”的传闻不胫而走。
情报部一次次拿着数据质问他,为什么每次他从禁地出来,同伴都死伤殆尽?
自那以后,他是个怪物的传闻就出来了。
一开始他还辩解,后来就沉默了。
累了。
真的累了。
“算了……”他在渐浓的睡意中轻声呢喃:“等下次禁地降临,就死在里面好了。这世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念想了。”
……
第二天。
贺长龄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又看见了那个少年。
仪器的昏红灯光,在少年蓬松的卷发上镀了一层浅金。
他正小心地将一瓶热牛奶倒进玻璃杯。
“大哥,你醒啦。”少年扶了扶眼镜,转过身,将杯子递到他手边:“伤员要多补充蛋白质。”
贺长龄有些恍惚,没接。
少年便将杯子稳稳放进他掌心。
“大哥,生病了就好好听话。”少年微微皱眉,镜片后的丹凤眼里透出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这牛奶是局长给我的份额,但我乳糖不耐受,不喝太浪费了。所以,你喝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主任都跟我说了,没有哪个行动队的队员,每天像你似的就吃一些泡面。”
“这么折腾,身体怎么恢复?”
贺长龄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
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视线。
鬼使神差地,他凑近杯沿,抿了一口。
一丝清甜在舌尖化开。
他怔住。
“味道不错吧。”少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这是我从山里采来的蜜,当初费了不少事呢。”
贺长龄抬眼看向他。
这孩子……聪明,沉稳,善于观察,却又不显山露水。
和那些要么畏惧他、要么厌恶他的人都不一样。
他低下头,晃了晃杯子。
“谢谢你。”
“昨天我支撑不住的时候,是你帮我的吧。但我醒来后的反应……恐怕吓着你了。”
说着,他忽然有些自暴自弃,抬手用力抓挠着额头的绷带,语气变得急促暴躁:“你是监管局的新人吧?赶紧离开吧。在我这待久了,你会被说闲话的。而且我这样子……也很倒胃口吧。”
话说完,却迟迟没等到回应。
贺长龄抬起头。
少年只是静静站在床边。
他的目光很干净,没有厌恶,没有打量,甚至没有好奇。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大哥。”少年忽然开口:“为了能活着,你很努力了吧。”
贺长龄一愣,下意识移开视线:“还……还行吧。灵异禁地嘛,总归九死一生……”
少年摇了摇头。
温暖的双手轻轻搭在贺长龄的肩膀上。
“我是说……自两年前开始。如果在人世找不到活下去的支撑,想要活着,那会相当痛苦呐……”
贺长龄张了张嘴,鼻腔涌起酸楚。
少年……怎么会知道?
“其实,还有两个人想要见见你。”少年收回手,走到病房门边,按下通话键前回头看他:“大哥,你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吗?”
贺长龄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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