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身后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鸟叫,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同时微微侧头,目光向后扫去。
曹征迅速举起红外望远镜,镜头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百米开外的林间小道上,一行穿着土黄色日伪军装的人影正猫着腰小跑过来,动作谨慎而迅速,没有多余的声音。
“是自己人。”曹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韩青林闻言,将手指放入口中,舌尖抵住上颚,轻轻一吹——“咕咕——”同样的鸟叫声从他嘴里发出,音调比刚才那声略高,像是应答。
“咕咕。”后方再次传来回应,音调对了。
“老韩,你去接一下。把带头的同志带过来就行了,其他人让他们原地隐蔽。”曹征放下望远镜,目光重新锁住公路两段。
韩青林缓缓起身,弓着腰,像一只无声的猫,穿过草丛向后方的密林摸去。
很快,他带着一个手持盒子炮的“伪军军官”回来了,那人穿着伪军的黄绿色军装,帽檐压得很低,腰间别着两枚木柄手榴弹,一脸的风尘和疲惫。
两人在曹征身旁半跪下来,韩青林侧身让出来人,低声介绍:“这是我们院长兼队长,曹征。”
曹征没有起身,侧躺着伸出右手。
那人连忙伸手握住,手掌宽大粗糙,指节粗壮——是一双常年摸枪的手。
“我是晋西南支队第二团三营营长,张宗。”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赶路后的微喘,“奉陈司令员命令,率领三十名老兵战士与你们会合。”
“你好。”曹征握了握他的手,注意到他脸上的苍白和额头的汗珠,眉头微挑,“你们不是开车来的吗?怎么累成这样?”
张宗喘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们三个小时前就到这附近了,五公里外。收到你们的位置后想开车过来,但有条山路发生了山体塌方,过不去。没办法,只能弃车跑过来。”
“车放哪了?应该不会被鬼子发现吧?”曹征的语气里带着谨慎。
张宗很自信地摇了摇头:“放心。大晚上的,那条路上不会有人。就算白天被人发现,那也是明天的事了——到那时候,咱们的行动应该已经结束了。”
曹征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好。带你的人到后面去隐蔽,好好休息。待会儿鬼子来了,你们不用开枪,看着就行。”
张宗看了一眼附近趴着的暗箭队员,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就这么九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你们……这点人能行吗?”
曹征嘴角微微一翘,没有说话。
那笑容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不需要解释的笃定。
张宗见状,也不再多问,他打了个招呼,猫着腰返回后方的密林,带着那三十名战士在六七十米外的草丛里潜伏下来。
三十个人散开趴了一地,步枪口朝着公路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曹征和韩青林重新进入伏击姿态,山坡上再次安静下来,草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九支枪口无声地指向公路。
时间又过去了大约五分钟。
就在曹征开始怀疑贺铁山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贺铁山压低到极限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队长,队长——我是贺铁山,收到请回答。”
曹征心头猛地一跳,手指迅速按下耳机上的通话键:“我是队长,说。”
“如你所料——蒲城镇日军运输车队出发了!”贺铁山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两辆卡车,一辆三轮摩托车。日军数量不多,总共七个——摩托车上有三个,两辆卡车的驾驶室里各有两个。每辆卡车的车厢里各有五名伪军。加起来,十七个敌人。”
曹征的嘴角缓缓上扬,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可以回来了。完毕。”
他松开通话键,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声音压到最低,对着耳机说了一句:
“所有人——准备。”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划过了黑暗。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那种等待的焦灼和不安在听到“车队出发”四个字的瞬间烟消云散。
六个小时的强行军、七十公里的山路、一个多小时的潜伏等待——所有的疲惫和付出,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刻都将变得值得。
这场七十公里的奔袭,没有白跑。
真的蹲到了。
九个人的手指同时搭上了扳机,九支枪口同时微微抬起了一个角度,月光下,消音器的轮廓像一根根沉默的食指,直直地指向公路的方向。
蒲城镇距离迷水角不过四公里,暗箭队员们在山坡上趴了大约十分钟,便看见公路北段的方向射来一道道惨白的车灯光柱。
曹征举起红外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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