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喊道:“快,带这位女同志去房间休息,找点热乎的吃食,再烧点热水。”
“是!”两名警卫员用力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女人朝着一间屋子走去。
战利品开始源源不断地从车上卸下来。
成捆成捆的三八式步枪,一箱一箱的子弹,掷弹筒、机枪、刺刀、钢盔——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然后是物资:成箱的罐头、捆成捆的棉大衣和毛毯、几桶燃油,甚至还有几箱日本清酒,东西越堆越多,在广场上渐渐垒成了一座小山。
赵真看着那堆小山似的战利品,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我的天呐。”他喃喃地说,声音像是在梦里,“你们这是……干了多少小鬼子啊?”
曹征淡淡一笑,没接话。他也不知道具体数字——耳朵还没数,战利品还没清点,现在说多少都是瞎猜。
战利品很快全部卸完。
曹征一挥手,副队长韩青林带着几名队员开始清点,枪支弹药一样一样地过数,耳朵一袋一袋地倒出来分类统计。
十几分钟后,韩青林拿着一个写满数字的本子,满脸笑容地走到曹征和赵真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队长、政委——”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压不住的自豪,“此次行动,暗箭特种部队共击毙日军七十八人,伪军二百七十七人!”
赵真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分,瞳孔里映着马灯的光:“多少?”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以为曹征他们能击毙几十个日伪军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战绩了——十二个人打一个有重兵驻守的据点,能活着回来就是胜利,能消灭几十个敌人那就是奇迹。
结果呢?
日伪军加起来三百五十五个。
“你们这是……”赵真的声音有些发飘,“把下庄据点的日伪军……全给端了?”
曹征嘴角一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得意:“不止。返回的时候,顺路把蒲县公路检查站也给端了。”
赵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极度震惊的定格。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像是被这个战果冲得头晕目眩。
“我的天呐。”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二个人。打一个有几百号人驻守的坚固据点,不仅全身而退,不仅全歼了据点的日伪军,还在回来的路上顺手端掉了一个公路检查站。
说实话,赵真发现自己虽然挂着特种部队学院政委的头衔,但远远低估了暗箭的战斗力。
这实力,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他想了半天,脑子里只蹦出四个字:恐怖如斯。
足以载入抗日史册。
“不对。”赵真忽然皱起眉头,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你们打了那么久,日军就没有支援?”
在他的认知里,日军据点的防御体系像一条铁链,一环扣一环。
一个环节出了异常,十几分钟内援军就能赶到,更何况下庄距离蒲县的第82大队大本营只有十八公里。
韩青林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也带着几分对日军的不屑:“哪有什么支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个过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我们全程——都是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收割的。日伪军只有在濒死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我们来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鸣枪示警,更没有时间打电话、发电报。”
赵真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彻底懵了。
如果说歼灭几百名日伪军让他震惊,那么“无声无息地歼灭几百名日伪军”给他的震撼,比前者大了十倍不止。
在他的世界观和逻辑里,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算三百五十五头猪放在一个村子里,你上去杀猪,闹出的动静也会让其他的猪警觉、乱窜、嚎叫。
何况是三百五十五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有人放哨,有人巡逻,有人值班,有电话,有电台,有约定好的例行联络时间。
怎么可能从头到尾一声不响地全部被干掉?
但韩青林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曹征的表情也不像,那些队员们搬下来的成堆物资更不会骗人。
“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赵真喃喃地说着,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把军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曹征站在一旁,看着赵真那副世界观正在剧烈摇晃的样子,哭笑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仗打完,最先“自闭”的不是日军,而是自己的政委。
“战利品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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