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车轮印给我追!”平安正雄嘶吼道,声音都劈了,“给我搜捕!快!”
他面前几名军曹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犹豫,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人动。
平安正雄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八嘎牙路!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沉默了几秒,一名军曹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越来越低:“大尉……这次袭击太诡异了。下庄据点数百名皇军和皇协军被杀,从头到尾——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他说完这句,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看平安正雄的眼睛。
平安正雄大步走到他面前,怒目圆睁,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那军曹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但他不敢捂,只是把腰弯得更深。
“八嘎牙路!”平安正雄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支那人干的——是鬼干的吗!”
军曹低下头,不敢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就是距离下庄最近的据点的守备队长,从始至终,他没有听见下庄方向传来任何枪声、任何爆炸声、任何喊叫声。而在刚才的搜索中,他看到的所有尸体——每一具——都是被一枪毙命,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
这太像幽灵杀人了。
平安正雄看着他那副低头不语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其他军曹——每个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见了鬼的恐惧。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刀柄上,几乎要拔刀砍人。
就在这时候,他低头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几枚黄铜弹壳,静静地躺在青砖地面上,他弯腰捡起一枚,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着那群低着头的军曹猛地晃了晃。
“鬼?鬼会用枪?”他将弹壳狠狠地掼在地上,叮叮当当弹了几下,“鬼会用支那人的枪?嗯?!”
弹壳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摊暗红色的血泊里。
“立刻!马上!”平安正雄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搜捕!”
众军曹浑身一颤,他们知道,再不动弹,下一刀就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几个人同时点头哈腰,“嗨”声一片,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摩托车和卡车的引擎声很快响起,沿着公路向西追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平安正雄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低下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赤裸的尸体、那些整齐得近乎残忍的弹孔、那些被扒得干干净净的武器架。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三百多人,装备精良,据守工事,怎么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被全部歼灭?是什么样的部队能做到这种事?用的是什么武器?什么战术?
诡异。
的确诡异。
诡异的让他也有点害怕。
也就在日伪军沿公路车轮印向西追索的时候,四十公里外的永和县断剑山。
一辆贴着日军膏药旗的军用卡车正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慢爬升,车灯在漆黑的林间扫出一道道摇曳的光柱,引擎的低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路边草丛里几只夜栖的飞鸟。
卡车驶过最后一道山坳,断剑山学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广场上几盏马灯亮着昏黄的光,赵真带着两名警卫员站在灯下,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车停下来,引擎熄火,排气管里冒出一股白烟,在夜风中很快散去。
赵真快步走到驾驶室旁边,不等曹征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凑到车窗跟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我们没有人伤亡吧?”
曹征没有急着回答。他先在驾驶室里脱掉那件沾着血的日军少尉外套,随手扔在座位上,然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集合!”
他一声令下,十一名暗箭队员从车斗里、从车厢两侧纷纷跳下,动作利落,皮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不到十秒钟,十二个人已经在卡车旁边列成一排。
赵真没顾上看队列,他伸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曹征、韩青林、贺铁山、赵长捷、耿长河、武忠国、刘小满、沈向武、马驰、高建业、吕胜——一个不少,一个不伤。
他把十二个人从头到尾点了一遍,又倒着点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万幸,万幸啊。”他情不自禁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由衷的欢喜。
暗箭特种部队这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全军几万号人里杀出来的尖子中的尖子,损失一个,受伤一个,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曹征看了一眼赵真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扭头对着队员们笑道:“你们看,瞧给政委担心的。”
“哈哈——”
众人忍俊不禁,笑声在广场上炸开。
赵真被笑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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