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芽芽把头上那顶烂草帽往下死死一拽,挡住大半张脸。她迈开两条小短腿,跟个刚出膛的土炮弹似的,踩着马路上的黄土坑就往斜对面冲。
还没跑到洋楼台阶跟前,她那尖锐清脆的童音就扯开了。
“大善人发洋糖啦!老板行行好,我三天没吃饱饭啦!要那包着玻璃纸的大块洋糖!”
这嗓门穿透力极大,不光台阶下抢糖的十几个穷孩子听得真切,连马路对面几个晒太阳的大爷大妈也全都转过头来看热闹。
守在门口那两个穿灰色练功服的保镖反应极快。两人横跨一步,粗壮的胳膊一伸,就像两座铁塔死死挡在台阶最下面。左边那个面皮紫红的汉子瞪起眼,抬腿就要往外踹。
他们防得住大人,却低估了六岁小萝莉的不要脸程度。
芽芽没打算硬闯。就在那大汉的鞋底快挨到衣服边的时候,她膝盖一弯,整个人像块没骨头的肥肉一样往下出溜。“吧唧”一下,四仰八叉地瘫在洋楼门口擦得锃亮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两条小腿开启了疯狂的瞎蹬模式。
“打人啦!大善人家里的门神打要饭的小孩啦!不是发糖吗,怎么还带踢人的!”
这套一哭二闹三打滚的连招,芽芽在下河村跟那个恶毒奶奶学了个十成十,用起来别提多顺溜。
地上的黑灰和烂泥被她蹭得到处都是,一件好好的军绿色小马甲硬是滚成了抹布。
路边那几个大爷大妈看不过去了,立马凑上前来指指点点。
“哎哟喂,怎么还动手打小孩呢。”
“人家也就是个讨饭的娃娃,宫本老板家大业大,还不差这一口吃的吧?”
“就是,刚才还夸他是活菩萨呢,这就原形毕露了?”
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飞过来。宫本成正背着手装体面,听见动静回过头,正好看见地上那个泥猴子。他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皮猛跳了两下。
这人有严重的洁癖。平时碰一下外头的门把手都要拿手帕擦半天,现在看着地上一滩烂泥夹杂着不知名臭气的小胖子,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让保镖直接掏枪把人崩了。
但东海洋货行的招牌不能砸。上头派他来京城执行大计划,现在正是铺设人脉、拉拢高层家属的关键时候。真要背上个殴打小乞丐的恶名,居委会那些大妈能把洋行大门给唾沫淹了。
宫本成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恶心,脸上挤出个慈祥得能挤出水来的笑。
“退下,怎么能对小娃娃动粗。”他板起脸呵斥了保镖一句,随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大把玻璃纸包着的进口水果糖,硬着头皮走下台阶。
白若兰站在后面,手心全是冷汗。她深吸气,快走两步跟在宫本成侧后方。
宫本成弯下腰,尽量保持着距离,把手里的糖往前递:“拿着吧,快回……”
话还没说完,地上的芽芽两眼放光,小黑手像钢爪一样猛地扑过去抓糖。她不仅抓,还非常用力地在宫本成那高级西装的袖口上狠狠蹭了一把黑泥。
“啪嗒”几声响。由于抓得太猛,一半的水果糖全掉在青石板上,滚得满地都是。
宫本成看着袖口上那团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泥,差点当场吐出来。他猛地往后退了三大步,掏出雪白的手帕拼命擦拭袖口,连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我的糖!那是大老板给我的洋糖!”芽芽顺势往地上一扑,两只手在地上胡乱划拉。
白若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装作十分惶恐的样子,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急急忙忙地去帮芽芽捡糖,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哎呀别抢,慢慢捡,老板不怪你。”
就在两人身体错开、手背碰到一起的那一瞬间。
白若兰手腕一翻。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从她袖口滑落。她食指一勾,将这块手帕压在了一张花花绿绿的空糖纸和一块破烂的生锈铁皮底下。
芽芽小脑瓜子精得很,两只手在地上画了个大圈。她这双被灵泉水淬炼过的手不仅力气大,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只见她左手一扫,连带着水果糖、破铁皮以及下面压着的那方手帕,一股脑全捞进手里。
紧接着往后一靠,手直接缩进战术马甲最深处的内兜里,动作快得连旁边的保镖都没看清。
“谢谢大善人!谢谢女菩萨!”
东西到手,芽芽一秒钟都没多待。她抱着一兜子糖,从地上弹起来,迈开小短腿就往马路对面跑。
回到废品回收站那棵老槐树底下,牛蛋警惕地护在她身侧。蒋果嫌弃地看着芽芽满脸的黑泥,从包里拿出手绢递过去。
“得手了,走!”芽芽压低声音,把脸上的泥乱擦了一把。
三人拉着那辆破板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的深胡同里,左拐右拐绕了半个多小时,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这才从偏门溜回了南锣鼓巷顾家四合院。
进了偏院的正屋,牛蛋把门插上。
芽芽从马甲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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