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退出了荒滩,那三轮车大爷早就跑得没影了。
蒋果领着两人顺着大土路往西走了快一里地,才找着一个亮着昏黄灯泡的小供销社。
蒋果从裤兜里摸出两个两毛钱的纸卷,往柜台上一拍,拿起笨重的黑色话筒就开始摇。
“找市局刑侦科,许清禾。”蒋果说话干脆利索,一点都不像八岁的孩子。
等电话那头接通,他只说了三个关键词:西郊、老桥、名册。
挂了电话,蒋果转过头,看着正在柜台边盯着一罐五香豆流口水的芽芽,有些无力地提醒:
“许阿姨让咱们在路口等着,她十分钟就到。还有,芽芽,那是给大人当下酒菜的,不好吃。”
芽芽撇了撇嘴:“你懂啥,那是咸香口的。”
话音刚落,大马路上就传来了偏三轮摩托车特有的突突声。
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了黑夜,许清禾穿着一身利落的藏青色警服,戴着大盖帽,一个急刹车把摩托停在了供销社门口。她身后还跟着两辆军用吉普,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干警。
许清禾下了车,大步流星走过来。她一看到这三个灰头土脸的小屁孩,尤其是看到芽芽那身沾满泥巴的战术马甲,气就不打一处来。
“孟芽芽,你们三个长本事了啊?翘课出来挖坑,王园长那边的状都告到顾参谋长那儿去了。”
许清禾嘴上训着,手却习惯性地在芽芽脑袋上揉了一把,顺便把她头上的草灰给拍掉。
芽芽嘿嘿傻笑,把怀里那个生锈的铁皮箱子往前一递:“许阿姨,别忙着训人。你看这大宝贝,能抵十个二八大杠的气门芯不?”
许清禾看到铁皮箱子上的樱花暗纹,脸上的那点怒气瞬间消了个干净。她面色一沉,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封锁现场,技术科的,把东西带回去。蒋果,你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折腾到后半夜,市局档案室灯火通明。
那一卷油纸包裹的名册被摊在红木办公桌上。由于年代久了,纸张一翻动就咔咔作响,许清禾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一页一页地翻看。
芽芽和牛蛋排排坐在长条凳上,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军用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冲好的高钙麦乳精。
蒋果则站在许清禾旁边,不时指着上面的几个外文标记说两句。
“找到了。”许清禾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扣,指甲点在那行“医课通译”的字样上。
上面的名字用钢笔划了一道重重的杠,下面补记了一个详细的住址:前门外打磨厂胡同三号。
“白克俭。”许清禾念出了这个名字。
蒋果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名字听着倒是挺讲究。克勤克俭,干的事却不怎么地。”
许清禾没接话,她快步走到那一排高大的档案柜前,手指划过一个个发黄的目录标。没多会儿,她抽出了一叠厚厚的灰色牛皮纸袋。
这是建国初年对留京人员的筛查记录。
许清禾飞快地拆开袋子,里面掉出几张黑白照片。
她对比了一下,抬头说:“白克俭在解放那年就因为急病死了。他以前是洋行的买办,也是那个旧医院的翻译。这名册记的一点没错,他是核心成员。”
“死了?”牛蛋手里的搪瓷缸子晃了一下,“那线索不是断了?”
许清禾摇摇头,翻到档案的最底页:
“白克俭有个女儿,叫白若兰。档案上显示,她继承了她爸那套翻译的本事,精通德文和岛国文。
这姑娘长得好,脑子快,建国初年还给几个外贸单位干过临时的合同工。”
芽芽把最后一口麦乳精喝完,抹了抹嘴边的白印子:“许阿姨,你就直说这白若兰现在在哪儿猫着呢。咱们这都绕了好几个弯了。”
许清禾把档案袋合上,声音冷得像冰。
“白若兰现在的社保和雇佣关系,挂在一家叫‘东海洋货行’的企业下面。她的身份,是该洋行老板宫本成的私人首席翻译。”
屋子里一下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宫本成。
又是这个名字。
从西郊的废井,到仁济制药厂的汇款单,再到这把钥匙锁着的秘密名册。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条条毒蛇,最后全都爬进了东直门外那个装潢考究的洋货行里。
“这不就是说,狐狸尾巴就在宫本成手里攥着呢?”芽芽从长条凳上跳下来,小腿一蹬,稳稳落在地上。
许清禾点点头,表情很凝重:“白若兰跟着宫本成干了五年。洋货行进出口的所有单据,都是她经手翻译的。如果有账本,肯定在她脑子里,或者在她的办公室里。”
“那还等啥?去抓人啊!”牛蛋把搪瓷缸子放下,伸手就要去摸后腰的刀。
许清禾一巴掌拍在牛蛋肩膀上,把他按了回去。
“不能动。宫本成现在是‘归国侨商’,手里有外贸部发的合法经营执照,还给市里捐了不少
>>>点击查看《小土匪进京寻爹:首长,你得负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