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盯着手心里那条小铜鱼,半天没吭声。
老铜的质地多硬她比谁都清楚,平时局里拿这玩意儿砸核桃都嫌硌手。
现在这把实心大铜勺,在个六岁女娃娃手里,跟块软面团没两样,被硬生生捏出个鱼尾巴来。
她用大拇指指甲盖用力摁了摁铜鱼的肚子,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许清禾抬起头,看了看芽芽,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鱼。她没说话,拉开青石桌旁的一把竹椅,大刀金马地坐下。把铜鱼往桌上一搁,从灰色列宁装的兜里掏出英雄牌钢笔和一本厚实的硬皮抄。
“行。”许清禾把硬皮抄摊开,笔尖抵在纸上,“我听着。你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案子我接了。”
芽芽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她手脚并用爬上长条凳,盘着小短腿坐好,小胖手指着桌上那张踩烂的稿纸。
“阿姨,这纸上有个五瓣花,是樱花。我妈花五万八买的盘尼西林,被这帮坏蛋花钱雇报社,改成了他们仁济制药无偿捐的。”
芽芽条理清晰,小嘴叭叭倒豆子,
“牛蛋闻出来这纸沤过毒药水。蒋果的小弟看见他们半夜往南城旧纱厂拉木箱子,箱子上贴着岛国字的封条。那个胡厂长以前穷得叮当响,这几天突然开上了进口小轿车。”
许清禾越听眉头拧得越紧,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刷刷记着。她是个老刑侦,这些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一过,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就串起来了。
“拿假药去灾区骗名声洗白身份,背地里在南城制毒。”许清禾拿笔杆子敲了敲桌面,“这帮人胆子够肥。这樱花标志,八成是早年留下的那帮岛国特务残党。”
顾长风拉过一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烟盒,抽出一根在桌面上顿了顿,没点火。
“这帮孙子水太深。”顾长风开口,“我刚端了白狐的老窝,这会儿军区要是大张旗鼓去查一个挂着正规牌照的地方药厂,上面那些和稀泥的肯定要找麻烦。你需要个名头进去查。”
许清禾合上硬皮抄,冷笑一声:“这好办。南城那个厂我有点印象,早年是个棉纺厂,消防隐患一堆。我明天带两个兄弟,换身便装,就以查消防违规或者查投机倒把的名义去探底。”
她转过头,看向正坐在门槛上磨刀的牛蛋。
“这小子鼻子灵,借我用半天。”许清禾指了指牛蛋,“我带他去厂子外围转转,只要他能闻出制毒车间的具体位置,我立马回局里摇人,带队突击。”
牛蛋没搭理许清禾,转头看向芽芽。在他眼里,天王老子说话也不管用,只有老大发话他才听。
芽芽抓起一块牛舌饼塞进嘴里,冲牛蛋点了点头:“去吧,记着把刀藏好,别在大街上拔出来吓唬人。”
牛蛋响亮地应了一声,把生铁剔骨刀往后腰的布带子里一插,站起身走到许清禾旁边。
芽芽吃完牛舌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眼睛亮闪闪地凑到许清禾跟前:“阿姨,我也去!我力气大,要是遇到坏蛋关大铁门,我一脚就能踹开,保准不耽误事!”
小丫头心里盘算得清楚,端特务老窝这种事,向来油水最足。这次去抄制毒厂,指不定还能淘换点什么好宝贝。
“你哪也不许去。”
林婉柔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卤牛肉从灶房走出来,把盘子重重搁在青石桌上,顺手揪住了芽芽军绿色战术马甲的后领子。
“西南跑了一趟,心都跑野了是不是?”林婉柔板着脸,拿出当妈的威严,“这几天家里乱糟糟的没顾上你,明天一早,你和牛蛋乖乖给我回幼儿园上课去!”
芽芽一听“幼儿园”三个字,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垮了下来。
“妈,我不去!”芽芽抗议,两只小手在半空中乱挥,“我认字,孙爷爷教的《青囊经》我都会背了。算账我也比蒋果算得快,我去幼儿园干嘛?跟一帮流着长鼻涕的小屁孩玩泥巴吗?”
蒋果在旁边端着茶杯喝水,听到这话,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婶子,芽芽的智商确实不适合待在幼儿园,容易被同化变傻。”
林婉柔瞪了蒋果一眼,蒋果立刻闭嘴,低头专心喝茶。
“认字算账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林婉柔态度坚决,“你才六岁,天天跟着大人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必须去学校学学怎么跟同龄人相处。”
顾长风看着闺女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疼坏了。他凑上前,小声帮腔:“媳妇儿,咱闺女这本事,去幼儿园不是欺负人吗?要不就让她在家里待着,我教她军体拳……”
“你闭嘴!”林婉柔一记眼刀飞过去,“慈父多败儿!你看看她现在,动不动就捏铜勺、掰钢筋,以后长大了谁敢娶她?这事没商量,明天必须去报到!”
顾长风被媳妇一嗓子吼得没脾气,摸了摸鼻子,给了芽芽一个“爹也尽力了”的无奈眼神。
许清禾在一旁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常年冷硬的嘴角难得松动了一下。她站起身,把桌上那条小铜鱼顺手揣
>>>点击查看《小土匪进京寻爹:首长,你得负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