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果把两个糕点盒稳稳当当地放在青石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小大人似的开口:“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们生气了?”
芽芽跑过去,熟练地解开纸绳,拿出一块牛舌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把刚才两个记者上门、通稿造假,还有樱花纸片和毒药味的事儿倒豆子一样说了。
蒋果听完,没急着说话,先拿出手帕擦了擦沾到灰的指尖。他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脑子却转得飞快。
“仁济制药?”蒋果把手帕叠好放回兜里,“你们说的是南城那个旧纱厂改建的药厂吧?”
顾长风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你知道这厂子?”
蒋果点头:“我大院有个发小,他姥爷家就在南城旧纱厂附近。前两天我们换全国粮票的时候,他跟我提过一嘴。说这个仁济制药最近邪门得很,发了横财。”
林婉柔端了杯热水过来:“怎么个邪门法?”
蒋果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继续说:“那个胡厂长,上个月还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二八大杠到处借钱发工资。
这几天鸟枪换炮,直接坐上了一辆崭新的黑色小轿车,听说是进口货。
不仅如此,我发小说,每天后半夜,总有盖着黑雨布的大卡车往厂里送货。送的全是钉得死死的厚木箱子。”
牛蛋在旁边插嘴:“大半夜送货,肯定见不得光。箱子里装的啥?”
“谁知道呢。”蒋果喝了口水,“不过我发小有天晚上起夜,隔着墙缝瞧见了一眼。他说那些木箱子上没印咱们国内的字,贴着封条,封条上画着五瓣花,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像岛国那边的文字。”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下来。
顾长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冷笑一声:“全对上了。樱花暗纹,岛国字,半夜送货,还有那些透支人命的毒药。这帮孙子是拿着洋人的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制毒,还想踩着咱们家捐的药给自己立牌坊!”
孙守正摸了摸胡子:“长风,这事儿牵扯到岛国特务,水太深。你刚才听芽芽的没直接带兵去抄家是对的。军区要是没个确凿证据直接查封地方企业,上头那些和稀泥的肯定要借题发挥,说你拥兵自重,干涉地方经济。”
顾长风点头。他现在是京城卫戍区的参谋长,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不少。秦月娥那帮老牌势力虽然倒了,但暗处想拉他下马的人多得是。
芽芽咽下牛舌饼,拍了拍手上的酥皮渣子,仰起头问:“爸,那咱们怎么查?总不能看着他们拿假药去害人吧?我那五万八千块钱可不能白花!”
顾长风伸手揉了一把闺女的小抓髻:“放心,你爸不傻。咱们不能用军区的名义去查,那就找个名正言顺能查他们的人去。”
林婉柔问:“找谁?”
“市局刑侦科,许清禾。”顾长风报出一个名字。
蒋果听到这个名字,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那个连局长面子都不给的女阎王?”
顾长风看了蒋果一眼,有些意外这小子连公安局的人事都知道,不过也没多问。
他跟林婉柔解释:“许清禾是个烈士遗属。她男人以前是我手底下的侦察连长,后来转业去了公安,在抓一伙跨省人贩子的时候牺牲了。
许清禾受了刺激,从文职转了外勤,办案不要命,这几年在市局出了名的难缠。她只认证据不认人,谁的条子都不好使。”
“让她以查假药或者投机倒把的名义,带人去仁济制药摸底。”顾长风站起身,“只要她能撕开个口子,找到制毒的证据,我这边立马调兵去收网。”
芽芽眼睛一亮:“这个阿姨听起来很厉害呀!能打吗?”
顾长风笑了笑:“能打,不过比起你这小怪物还差得远。我这就去胡同口的居委会借电话,给她拨个内线。”
顾长风大步出了院子。
林婉柔转身去厨房忙活,打算给几个孩子做点好吃的。牛蛋继续坐在门槛上磨他的生铁剔骨刀,发出令人牙酸的“霍霍”声。
不到半个小时,胡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引擎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直接停在了顾家偏院的大门口。
牛蛋站起身,握着刀柄盯着大门。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公安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留着齐耳短发,干练利落。她没化妆,皮肤是风吹日晒的麦色,五官长得其实很标致,但眉眼间压着一股化不开的煞气,让人不敢多看。
这就是许清禾。
她大步跨进院子,视线飞快地扫过四周。看到磨刀的牛蛋、数票证的蒋果,最后目光落在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顾长风身上。
“顾参谋长。”许清禾站定,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清脆干冷,没有多余的客套,“你在电话里说有重大案情,涉及跨国制毒和敌特,线索在哪?”
顾长风指了指地上的残破稿纸,又指了指旁边的牛蛋和芽芽:“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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