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这突如其来的强势,让廖先锋都始料未及。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根据他从京城各方渠道得来的情报,这位九皇子刘誉,虽然行事乖张,被冠以顽劣之名,但在待人接物上,尤其对下人,素来随和。
从他对待府中丫鬟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可眼前的刘誉,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与传闻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到底是伪装,还是……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就在廖先锋心思电转之际,刘誉动了。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楚镇疆,最终在他身前一丈的位置停下。
军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楚镇疆的心跳上。
“怎么?”
刘誉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楚将军,你难道要为了这个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压上你整个江南楚家的百年基业?
不用多想,我就是在威胁你!”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楚镇疆的胸口。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挣扎与痛苦。
只见他那双铁钳般的大手,猛然攥紧成拳,骨节根根泛白,青筋虬结,手臂上的肌肉贲张鼓起。
然后,又在极度的压抑下缓缓松开。
可下一瞬,又再次握紧。
松开,握紧,再松开……
这个简单的动作反复循环,彰显着他内心天人交战的剧烈挣扎。
一边是亲生儿子,另一边,是传承百年的家族荣耀与无数族人的性命前程。
这个选择,太沉重了。
“要怪,就怪你的宝贝儿子,惹到了我。”
刘誉的语气里满是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然,本监军才懒得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袖袍。
那宽大的袍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他转身,径直走向营帐最上首,属于主帅廖先锋的位置。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撩起衣摆,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坐了下去。
主位,是帅权的象征。
刘誉此举,已不仅仅是挑战,而是赤裸裸的夺权!
他无视了廖先锋和姜兴汉瞬间变化的脸色,也无视了楚镇疆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拿起桌案上的狼毫笔,饱蘸浓墨,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军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字。
斩!
那一个“斩”字,笔锋锐利,杀气透纸而出,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的煞气,让整个帅帐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写完,刘誉将笔掷于一旁,目光转向廖先锋。
“廖将军,用印吧!”
“殿下!”
楚镇疆的嗓音已经嘶哑,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这里是军营!不是任你胡来的朝堂!你仅仅只是监军副使,不是主帅!
要处决一名将士,必须要有军中宿将与监军正使一同商议决定!”
他还在试图用军规来挽救自己儿子的性命。
然而,刘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卷圣旨。
那是一卷明黄色的绸缎,边缘绣着精致的五爪金龙,一股独属于皇家的威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我有先斩后奏之权。”
刘誉将那卷圣旨,轻轻地,却又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楚镇疆的耳边。
“只要证据确凿,我想杀谁,就杀谁!”
圣旨!
竟然是圣旨!
楚镇疆的身体剧烈地一晃,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所有的坚持与挣扎,在看到那卷明黄色圣旨的刹那,土崩瓦解。
一旁的廖先锋,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为这件事做一个最后的转圜。
但就在此时,刘誉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中没有威胁,没有命令,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合作之意。
廖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默契地闭上了嘴,选择了沉默。
“好……”
楚镇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好好……”
“九殿下,待到回师京城,我楚镇疆,必会亲自向陛下,向满朝文武,要一个公道!”
他知道,一切已经无力回天。
放下一句狠话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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