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营帐的门帘被再次掀开。
姜兴汉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身形微颤的校尉。
刘誉抬眼望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正是那位孙州校尉。
只见孙州一踏入帐中,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触及主位上的廖先锋、一旁怒容满面的楚镇疆,以及那个气定神闲的九皇子刘誉时。
他的额头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足以决定他的生死。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校尉孙州,见过诸位将军、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廖先锋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直刺孙州的心底。
“孙州,将你方才所见,一字不差地复述一遍。”
顿了顿,廖先锋加重了语气。
“记住,不得有半句虚言!”
“是,将军!”
孙州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深深低下头,大脑飞速运转,组织着语言,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务必,将‘真实’的说出!”
那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精准地笼罩在孙州一人身上。
“真实”二字,被楚镇疆咬得极重,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刹那间,孙州只觉得一股千钧重压当头落下,浑身气血为之一滞,心神剧震,刚刚组织好的言语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怕了。
楚镇疆,南征军副帅,八境武夫,在这里只手遮天的人物。
得罪了他,就算主帅保他一时,等风头过去,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誉敏锐地捕捉到了孙州身体的僵硬与眼底的恐惧。
他不动声色,只是眼神轻轻瞥向身旁的卫青。
卫青心领神会。
一股凌厉的八境真气自他体内升腾而起,正欲出手为孙州卸去那股威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哼!”
一声冷哼,自中军主帅廖先锋的鼻腔中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一股更为磅礴、更为精纯的九境真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精准地拍向楚镇疆。
噗!
楚镇疆身体猛地一震,只感觉一股大力冲入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脸上血色褪尽,看向廖先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楚镇疆,你未免太放肆了!”
廖先锋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同僚情面。
“此地是本帅的中军大帐!
你的所作所为,待大战结束,我会亲自向陛下和太子殿下逐一汇报!”
廖先锋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孙州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
“孙州,你照实说便可。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帅亲兵营的一员,在这南征大营,无人再敢动你分毫。”
这已经不是保证,而是承诺。
楚镇疆怨毒地剐了廖先锋一眼,却终究没敢再发作。
他知道,廖先锋动了真怒。
有了主帅这颗定心丸,孙州原本被恐惧攥紧的心脏,终于松动了。
他感激地看了廖先锋一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
他不再犹豫,将自己所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从楚章带着亲兵在营中耀武扬威,到如何拦住刘誉,如何出言不逊,如何因为一枚玉佩而动了抢夺之心,又是如何被卫青一招制服……
故事说到这里,并未结束。
孙州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楚章平日在军中的种种恶行,一并抖落了出来。
“……楚章将军不仅今日醉酒,属下亲眼所见,他几乎每隔两三日便在自己营帐中聚众豪饮,喧哗至深夜!”
“他还常召集相熟的将领聚众赌博,输了便罢,若是赢了旁人的钱财,便再也无人能从他手中拿回一文。”
“月前,第三营的一名伍长,因家中老母病重,急需用钱,斗胆向楚章将军讨要赌桌上赢得的饷银,却被楚章将军的亲兵打断了一条腿,至今还躺在营中!”
“他……他还曾数次偷偷溜出大营,骚扰驻地附近的良家女子……”
一件件,一桩桩。
随着孙州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营帐死寂无声。
廖先锋的脸色铁青,搭在帅案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姜兴汉更是双拳紧握,眼神中喷薄着怒火,身为军中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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