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转过身来看着林如海,声音比方才笃定了几分:
"朕不想让大夏永远被这个无底洞拖着。一次性的跨海征伐,换来此后百年的沿海太平。这笔账,朕算过。"
林如海低着头,想起那些奏折里反复出现的"倭寇劫掠某县""商船被劫""沿海百姓流离失所"的字样,想起每年户部拨到东南海防的银两数目,想起那些驻守海防的将士在风浪中一年年熬着却始终无法根除的祸患。
不得不承认,夏武说的每一句都在点上。
"还有。林爱卿只看见了征伐之耗,却没看见拿下扶桑之后的好处。
朕不要屠城灭国,也不要立刻改土归流。
可以先以水师锁住东海,拿下扶桑,灭其贵族、断其文字,掌其市舶、控其矿口,以文官监理财税,以水师镇守海港。徐徐蚕食,不用倾举国之力一战而定。"
他目光沉了沉:
"等到水泥铺路、工坊扩产、基建大兴的时候,扶桑的两千万人口,就是我大夏最好用的劳力。
修路、建城、开矿、筑堤……朕需要人。
等扶桑那些武士和贵族被肃清之后,剩下的百姓不过是换个主子而已。他们没有选择,大夏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就行。"
林如海听见"两千万人口"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没有立刻说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舆图上东瀛列岛的位置上,像是在心里把夏武说的每一个字都重新过了一遍。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看着夏武。他的目光里那些疑虑正在一层一层地卸下去,被另一种东西代替了……
林如海缓缓躬身,长揖到底,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笃定:
"陛下深谋远虑,是臣眼界狭隘,不及陛下万一。"
他直起身来,目光平视着夏武:"收服东瀛,非穷兵黩武,实为安邦利民之千秋大计。臣……愿辅佐陛下,成此万世基业。"
夏武看着他这副终于被说服的模样,心里那份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林如海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发自心底的松快:
"爱卿明白,朕便无忧了。"
……
“小宁儿,给母后笑一个。”
秀珠坐在里间的暖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低着头,用手指轻轻点着那张小小的、圆润的脸蛋。
婴儿被逗得咯咯直笑,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挥着,像两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小麻雀。
下方的地上跪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人低着头跪在前面,男人跪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两个人谁也不敢抬头,谁也不敢出声。
秀珠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一直在怀里的婴儿脸上流连,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婴儿的脸颊,又拨了拨她攥成拳头的小手指,像是要把这张小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婴儿被逗了一会儿开始打哈欠,小小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形,眼睛慢慢眯起来,困了。
秀珠把她轻轻抱起来,偏过头对旁边侍立的一个中年妇人道:
"水无月,带小宁儿下去吧。"
那妇人穿着扶桑寻常百姓的衣裳,可说话时带着一股子别扭的汉语口音,像是刚学不久:
"是,秀大人。"
妇人小心翼翼地从秀珠手中接过婴儿,动作轻得像捧着一团易碎的云,抱着小小的襁褓缓缓退出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尤三娘,目光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
房门在奶娘身后合拢,两扇纸门发出一声轻响,咔嚓一声关严了。
门外两名女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定,把门守得严严实实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
秀珠端起小桌上那碗已经半凉的燕窝粥,用调羹轻轻搅了两下。
这才把目光落在了面前跪着的女人身上。
"三娘。"
秀珠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你是本宫一手培养起来的。从你十六岁那年进暗部,到今天整整三年了。说吧——为什么给本宫下药?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
尤三娘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木板地面,整个人像一块被钉在原地的石头。
"娘娘……所有事情都是属下一人所为,没有其他人参与。属下有罪,请娘娘赐死。"
从被人在燕窝里发现药粉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她跟在秀珠身边三年,比谁都清楚自家娘娘的手段……
暗部是她一手建起来的,她手下的每一个暗探、每一条暗线,都在秀珠的脑子里排得清清楚楚。她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了,可她还是低估了秀珠。
可她还是做了。
天皇和幕府已经打起来了,整个扶桑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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