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这些奏折,夏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翻了三本,每一本都看了开头几个字就放下了。
字是认识的,意思也是懂的,可那些字连在一起就像隔着一层水,看得见却摸不着,落在眼睛里又滑走了。他把第四本奏折合上,往案上一搁,站起身来。
"小诚子,陪朕出去走走。"
小诚子正在旁边整理书架的卷宗,闻言抬起头:"陛下要去哪儿?奴婢让人去备轿。"
"不用轿。"夏武摆了摆手,已经迈步往门口走了,"你陪朕到处走一走就行。"
“奴婢遵命。”
夏武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正月里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种冷冽的清醒。他走过两座宫门,又拐过一道回廊,脚下没有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西边——毓秀宫的方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了方向。
毓秀宫的院门虚掩着,门口值守的宫女看见他过来正要行礼,夏武竖了竖手指,示意她不用出声。
他推开门轻步走了进去,穿过院子里那条熟悉的小径,还没走到正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朱晚玉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尾音:
"姐,你帮我看看这件衣裳还能不能穿?腰这儿紧了,系不上……"
殿内的暖榻上,朱晚玉正站在一面半人高的铜镜前,侧着身子低头看自己的腰腹。她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袄裙,腰间的系带明显短了一截,被她捏在手里比划来比划去。
淑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微微皱着眉看着她。
"穿不上就换一件。"淑妃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丝无奈,"妹妹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那件衣裳是两个月前做的,能穿上才怪。"
朱晚玉鼓了鼓腮帮子,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有人影,偏头一看,手里的系带差点掉下来,赶紧欣喜的站起来道:
"陛下?您来了。"
淑妃也跟着转过头,看见夏武站在门口,连忙放下茶碗起身行了个礼:"陛下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夏武走进来,目光落在朱晚玉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腰间那截明显短了一截、系不上的腰带和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那里的弧度比上回见时又圆润了几分,隔着衣裳也能看出里头揣着一个正在长大的人。
夏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虚虚地拢了一下她的腰,没碰实,只是停在她肚子前面,像是隔着衣料在感应那里的温度。
"嗯,是大了不少。"他的声音比方才松快了几分。"
朱晚玉被他这么一拢,脸微微红了一下,可嘴上还是不肯吃亏:
"都大了好几天了,陛下现在才发现?"她歪着头看他,"陛下这几天忙什么呢?都好几日没来瞧我们姐妹了。"
夏武看着朱晚玉圆润的脸颊,笑了笑道:“这几天许多事烦心,现在忙完,不就来看你们姐妹俩了吗。”
淑妃在旁边坐下,看着夏武,接过话头:
“陛下是因为冷宫的事吗?那件事我们都听说了。陛下把那三十多个人都放出去了?"
夏武点了点头:"都是被冤枉的可怜女人。朕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朱晚玉从铜镜前面走回榻上坐下来,一边低头继续跟那根系带较劲,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陛下难不成是因为冷宫的事烦心?"
夏武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才开口:"不是,是另外一件事让朕烦心。"
朱晚玉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淑妃也偏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秀珠的事,她快生了。可扶桑那边的幕府封了海,消息一直递不出来。朕派出去的人到了海盐,到现在还没有她那边的音信。算日子她应该已经生了,可朕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炭火在铜盆里噼啪爆了一下,火星溅出来又灭了。
朱晚玉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然后把手里那根系带往旁边一放,也不管它了,伸手轻轻覆在了夏武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陛下,"她的声音比方才温软了许多,"你抬头看看臣妾。"
夏武抬起头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
朱晚玉也不管夏武疑惑,直接拉着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夏武隔着几层衣料,他感觉到她腹部那道温热的弧度,圆润的、柔软的、带着一种和他自己身体截然不同的温度。
"陛下,这里还有一个呢。"
朱晚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认真,"再过几个月就出来了。陛下您到时候别光惦记着扶桑那个,把我们这个忘了就行。"
夏武的手掌贴在她腹上,感受着那片温热透过衣料一点一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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