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李信微微躬身,一副心力交瘁、万念俱灰的模样,沉声请辞:
“陛下,请恕老臣无能,掌不住这户部钱粮,护不住国库根基。
如今国事艰难,老臣恐难堪大任,恳请陛下恩准,容老臣辞官归乡,告老还乡!”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瞬间神色凝重,再也没有了方才争论规制的轻松模样。
众人第一反应,皆是心中一惊,下意识以为李信是中饱私囊、国库亏空无力交代,才借辞官推脱罪责。
可他们能身居六部尚书高位,皆是心思通透、深谙朝堂利弊之人,短暂错愕之后,快速在心中暗自盘算。
稍加推演,众人瞬间面色大变,心头沉沉下坠。
李信所言,半分不假,句句属实!
北方二十万大军久驻草原,毫无大捷,日日耗银百万,经年累月下来,任再充盈的国库也撑不住。
更何况朝堂上下人人心知肚明,草原战事路途遥远、层层盘剥,每月一百二十万两军费,至少有三分之一,会被勋贵、军中蛀虫层层贪污克扣掉。
真正落到军中将士、用在战事上的钱粮,根本不足半数!
这般无底洞式的消耗,纯属白白浪费国帑!
众人回想过往半年,各部衙门申领经费、修缮工程、调拨物资,李信处处节流、层层审核,能省则省、能砍则砍,素来抠搜至极、寸银必争。
可唯独草原军费、天灾赈灾银两,他从未拖延半分,次次足额拨付,哪怕为难自己、得罪百官,也从未耽误国事。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有点慌了。
谁也不想再过这般处处缺钱、事事受限的窘迫日子!
先帝已然驾崩,当年执意北征的旨意,早已随旧朝散去,再无桎梏束缚!
无需任何人牵头,方才还为登基大典吵得不可开交、各有立场的五位尚书,瞬间达成空前一致,悄然统一战线!
张国栋第一个开口道:
“陛下。草原天气已经转寒,大军在塞外作战,粮草不继,补给困难。臣建议……北征大军班师回朝。”
众人齐齐出列,躬身拱手,异口同声上奏道:
“陛下,臣等附议!”
“北征大军久悬塞外,空耗国帑、劳民伤财,久战无功,于国无益!恳请陛下下旨,命草原二十万大军即刻班师回朝,以纾国库之困,安天下民心!”
偏殿之中,局势瞬息逆转。
方才的礼制之争彻底烟消云散,几位朝堂大佬,尽数恳请撤兵班师,把这笔银子节省下来。
主位之上,夏武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神色沉稳,眼底毫无意外之色。
其实从一开始,他心中便已有定策。
在先帝驾崩、自己接手朝政的那一刻,他便早已决定,待自己顺利登基、稳住朝局之后,第一时间就召回北方久战无功的二十万大军。
连年耗空国库的无谓战事,本就该及时终止。
夏武站在上首,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六个人,六个“附议”。
行,这场戏唱到这儿,该他出场了。
“兵部尚书听旨。”
张国栋站起来,走到正中,跪下了。
“臣在。”
“传朕旨意。”
“北方草原天气日渐苦寒,塞外粮道艰险、转运艰难,粮草补给难以为继。
命北征二十万大军,即刻停止战事,整肃军备,尽数班师回朝,不得延误!”
兵部尚书闻言,立刻躬身垂首,神色肃穆领旨:
“臣,遵陛下圣谕!”
一桩困扰朝堂半年、耗空国库无数钱粮的边境危局,就此尘埃落定。
解决完最大的国库负担,夏武目光再次落回登基大典一事上,神色淡然,再度定音:
“至于几日后的登基大典。”
“朕登基,本就为了安社稷、顺民心,而非为了铺张张扬、奢靡示众。
当今天下天灾未息、民生维艰、国库紧张,一切繁文缛节、奢华规制,尽数删减。
至于朕的登基典礼,一律从简!不铺张、不兴役、不奢靡,恪守礼制根基即可,所有地方能省则省,一切以国事民生为重。”
他心中也清楚,漫长的小冰河时期已然来临,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天灾、粮荒、寒灾只会愈发频繁。
眼下的短暂安稳,不过是表象,大夏未来,注定磨难重重。
根据前世的记忆,一股波及今20余省,范围最广的极端干旱事件已经开始了,这起干旱与蝗灾、瘟疫交织,。
黄河、海河流域多条河流干涸(如汾河、白洋淀),多地“无透雨”超200天,出现“人相食”惨状,尤以陕北、晋南、豫西为最。
此刻省下的每一分钱粮,都是未来赈灾安民、稳固江山的底气。
这一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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