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的方阵。
前排长枪如林,枪尖在火把光下闪着寒光,一排排、一列列。
次排弓手半蹲着,弓已上弦,箭镞指向这边,每一支箭都对准了一个人。
刀盾兵盾牌连成一面墙,刀从盾与盾的缝隙里伸出来,像一只只等着咬人的毒蛇。
长枪,弓手,刀盾兵。三层配置,层层递进。
这是标准的步兵对抗骑兵的战阵。
铁板………
可想而知对方的领兵武将不简单。排兵布阵很精通。
头疼。他真有点头疼了。
自己虽然有超过四倍普通人的体质。但那是四倍,不是四十倍。
带头冲锋深陷其中,哪怕他也会死。
他不是神仙,不是超人,更不是修仙文里的主角。
自己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稍微比普通人强一点的普通人,哪怕体质是普通人的四倍,也不可能万人敌。一旦深陷其中,铁定死翘翘。
燧发枪?他看了一眼身后属下背着的枪。
燧发枪打皮甲、打棉甲、打无甲目标杀伤力很大。但刀盾兵的盾牌是包铁的,厚实得能挡箭矢。
燧发枪的弹丸打在上面,最多留个坑。杀伤力不够,根本打不穿。
枪在这里,用处不大。
对面那三千人站在广场上,阵型严整,长枪对外,弓手待命,刀盾兵压阵。他这一千骑兵要是冲进去,马跑不起来,枪捅不出去,刀砍不动盾,被人围在里面,一个一个地捅下来,一个一个地砍死。
他看着对面那三千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一千多太子卫。
那些年轻人骑在马上,握着刀,脸上带着一种让他心虚的表情……
崇拜。
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视他为天神的崇拜。
后悔了。不是后悔杀出来,是后悔刚才一路杀过来时,自己不该那么出风头的。
从东宫出来那会儿,东六宫的叛军被他一冲就散。他一马当先,银枪黑甲,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枪挑一个,刀砍一个,冲过去再挑一个。大部分太子卫跟在后面,只负责打扫战场,收拾溃兵。
那些太子卫看他杀叛军如砍瓜切菜,眼睛都直了。他们开始喊“殿下威武”“殿下无敌”“殿下战神”。
当时听着,自己心里还挺得意。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他听得热血沸腾。然后就上头了。
现在他冷静了。
他看着面前那三千严阵以待的精锐,又看了看马开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
自己要怎么做?是继续莽上去,还是对峙等贾瑚他们过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太子卫。
男卫一身黑甲,女卫一身银甲,男女搭配,骑在马上,握刀持枪,一个个兴奋地看着他,就等他一声令下。
自己特么的是不是正被架在火上烤?
看着那些对自己充满期待,信心,狂热的眼神。
他不想泼冷水,不想在开战前打击士气,不想让这些年轻人看见他的犹豫和害怕。
夏武在心里叹了口气。
柱子。他想他的好大儿了。
后悔了。真后悔了。
昨天担心暴露,就不应该把好大儿留在西山。
柱子要是站在这里,扛着他那根比人大腿还粗的图腾柱,一个人就能让那刀盾兵人盾俱碎。
但柱子不在。柱子在西山。
好大儿,为父错了。为父不该把你留在西山。为父该把你带在身边的。
……
马开骑在马上,正等着自家太子爷一挥手,他好跟着东宫战神冲锋陷阵。
从东宫杀出来这一路,他就跟在太子爷身后,亲眼看着太子爷是怎么杀人的。
枪出如龙,刀落如雷,一人一骑,在叛军阵中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那些叛军,在太子爷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捅就破,一砍就倒。
他从军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猛将。
这才是他这辈子要追随的人,这才是值得他卖命的主公。
马开不屑地撇了撇嘴,扫了一眼对面那三千叛军。
精锐?硬茬子?那是在别人面前。
在太子爷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他马开跟着太子爷,太子爷冲哪儿他就冲哪儿,太子爷砍谁他就砍谁。
他的战刀举了快有半盏茶的功夫了。手臂都酸了。他等着太子爷一声令下,好第一个冲出去。
旁边的离兰香心思细腻,她看出来了殿下在为难。
不是怕,是不知道该怎么打。
打不了。只能等。
离兰香策马上前一步,与夏武并辔。她的压低声音道:
“殿下,对面不是一般人,我们无法发挥骑兵优势。下马作战,恐怕也不是对手。”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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