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不过是朕特意留给太子的最后一道历练与考验。
如今建奴早已被太子打残,十年之内再无力南下扣边作乱;蒙古诸部也被朕派出的二十万大军一路追剿,撵至草原极深处,再难掀起风浪。
太子如今手握朝鲜大捷的赫赫战功,更有八万精锐大军已然班师回京,底气十足。
如果在加上传位圣旨与传国玉玺,那成国公势力不就太过孱弱了。
朕可不想让太子轻轻松松赢了。
永安帝喘了一口气继续道:
“朕要让他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顺着他来的。
成国公是一条老狐狸,朕把传国玉玺留给他,把皇宫暂时让给他。
是因为朕要让太子知道。
朕留给他的江山,得他自己去打,自己去争,自己去杀。
他如果想改革,那杀出来的皇位,才坐得才稳。杀出来的皇帝,说话才有人听。”
中年文士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在潜邸辅佐这位帝王时,就知道永安帝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为了皇位,他可以卑躬屈膝。为了皇位,他可以听从自己意见,对自己的亲大哥下毒。
为了皇位,他可以笑着当着太上皇面前处死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种人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舍。
但中年文士没想到,永安帝这个人已经疯到了这种程度。
为了考验太子,自己故意输给逆贼成国公。把传国玉玺拱手让人。把皇宫拱手让人。把京城拱手让人。
又放任皇后那四百死士,去后宫屠戮自己的亲生儿子、亲生女儿。
“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
难道陛下真的不怕太子殿下,最后输给皇后与成国公,导致大夏朝倾覆,百姓流离失所?
永安帝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笃定。
笑完了又开始咳,咳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嘴角溢出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的枕巾上,触目惊心。
“输了就输了,朕给他铺了这么多路,要是还输那就死。”
“哈!哈!哈………陛下,你的冷血,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中年文士一脸嘲讽的道。
“说朕冷血,嘉禾你又能比朕好到哪里去。
朕当初虽然没有兑现对你的承诺,但朕好歹也给你家保下了一个血脉。
讽刺朕???
嘉禾,你也不想你三哥最后的血脉出事吧?”
中年文士被永安帝这不要脸的样子弄的沉默不语。
他想起自己家族那唯一的血亲。
想起那些被他算计死的人,那些被他连累死的人,那些他以为可以掌控、最终却失控的事。
他报复了父亲,父亲死在他面前。
但他赢了吗?
没有。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为了报复一个人,他害死了家族几百人。
中年文士收回思绪,看着永安帝道。
“陛下到底想做什么?拿草民侄女威胁草民,不怕草民毁了陛下你的布置吗?
陛下应该知道草民有这个能力的。”
“不怕。”
两人对视了一会,还是中年文士败下阵,随即恶狠狠道:
“草民答应陛下的事,草民会去做的。但也希望事后陛下的人,能放过草民的侄女。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永安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后笑道:
“嘉禾,朕想问一下,你为何不愿你侄女嫁给太子?那小子和朕可不一样。他对身边的女人,比朕好多了。”
中年文士抬起头,看着永安帝嗤笑一声道:
“陛下年轻时对自己的女人也有情,有义,有承诺。
但陛下登基后不也与太上皇没区别区别。
草民可是记得陛下当年许诺过昭姑娘,说要让她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昭姑娘在天上,看见陛下如今的样子,她会怎么想?”
寝殿里沉默了。
“还请陛下答应草民。”
中年文士的语气加重了。
“草民这辈子没求过谁。今天草民求陛下。放过草民侄女。让她自己选。她想嫁谁就嫁谁。她不想嫁,谁也不能逼她。请陛下答应草民。”
永安帝看着中年文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思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中年文士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也有底牌,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他的底气,是他替侄女留的最后一条路。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放了下来。也不怕永安帝不答应了。
“朕答应嘉禾你。”
中年文士站在那里,看着永安帝那双浑浊的、却依然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他等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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