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的雨夜,沈安哼着欢快小调,心情舒畅。
“爹,我们这一趟出来许久,得尽快回去了,莫要让大哥他们担心,和引起有心之人的猜测和怀疑,至于这具尸体……哪来的,滚哪去儿。”说完,他嫌弃的用脚一踢。
在他的字典里没有死者为大四个字。
何况,皮货店东家和齐州城官府勾结,表面做皮货生意,背地里联合着官府做着鱼肉百姓,将百姓当成“韭菜”收割,如此目中无人,视他人性命于不顾,以残食无辜百姓壮大自身的人。
不配!
相反,如果皮货店东家是个无辜惨死的人,他看在从尸体上“捡”了这么多钱财的份上,必定厚葬一程。
沈淮山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眉头微蹙。
“二郎,乱世之中,你如此嫉恶如仇、善恶分明,并非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一脚,踢的好!”
皮货店东家的尸体差十公分才重新掉入沟壑之中,沈淮山将“捡”到的钱小心仔细收藏好后,就站在沟壑边上,看到了重重的给皮货店东家的尸体补了一脚。
“慢走,不送!”
其实,说沈安疾恶如仇,善恶分明,他年轻的时候何曾不是?
只是后来吃过亏,付出惨重代价,他学会了隐藏情绪,喜怒不露于表。
但他十分清楚,一时的忍让,不代表一世!
有些亏,终究他会加倍奉还!
沈安幽深如墨的双眸微微闪烁,将沈淮山落寞看似潇洒的背影看在眼里,从穿越过来,他总觉得便宜老爹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便宜老爹不说,他不会主动问。
该知晓时,自然揭晓。
沈安收回思绪,借着水坑里的水搓洗着双手,薄唇微扬,调侃:
“老爹,您骂的真脏,如果不是知道你是武夫出身,我还以为你上半辈子是文官出身呢,这水平……”
他朝着沈淮山竖起大拇指。
“慢走”是让皮货店东家一辈子不入轮回道,连畜生都当不了。
便宜老爹这骂人不带脏话的水平,和他巅峰时期,有得一比。
漆黑如墨的夜,沈淮山脸上的表情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大大咧咧的耸肩笑着:“嗐,我就是一介武夫,中间是猎人,现在是一个逃荒的难民,这是杏花村人尽皆知的事情,肚子的二量墨,不怕二郎你笑话,我都是和别人学的。”
借着火把微弱的光芒,沈安敏锐的将沈淮山脸上的异常情绪捕捉到。
对此,他抿唇一笑,语气轻松。
“是是是,等将来日子稳定了,爹你将这位文人墨客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我觉得让他当我的教书先生,绰绰有余,等安定下来,爹你让我好好学习,我一定听你的。”
沈淮山阑珊的背影挺直,用水坑里的水洗了洗手,浑浊的双眼复杂的看着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色,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不了,经此一遭,爹想通了,你不喜欢的事,爹以后再不会逼你去做,乱世中,活着最重要。”
天下大乱,最先死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墨客。
现在的沈安,他很满意。
他不想再逼沈安学不想学的事,念不想念之物,他只愿沈安和沈平,如他给他们起的名字一般。
平平安安。
沈安闻言,回想起这段时间逃荒的经历,俊朗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没有再接话。
一时间,漆黑的官道上,寂静的落针可闻。
耳旁只有雨滴落在斗笠上的滴答声,昆虫开心迎接久旱逢甘露的欢快鸣叫声,脚踩在泥泞发出来的“咯吱”声,以及时不时天际劈下一道惊雷“轰隆”声。
仿佛在生动的上演着,即将到来的乱世,人生百态。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沉默不语,只求在乱世中苟延残喘的活着。
有人开心的叫嚣着,享受着乱世中的这一杯“分羹”,得到的好处越多,声音越猖狂叫嚣。
有人摸黑艰难的行走在乱世之中,拼了命的存活。
有人觉得乱世不公,举起手中的武器,在漆黑如墨的夜里,释放生命,短暂照亮腌臜的“天”,带来片刻的安宁。
雨夜中,不知是随着思考心情变得沉重,还是因为雨夜道路泥泞,让人步伐沉重。
沈安和沈淮山相继无言,各怀心思。
良久,沈安故作语气轻快,浅浅一笑:“技多不压身,爹,我愿意学,你就教呗?”
前身是个混不吝,自私自利,肚子没有二量墨的混子,他现在的一身本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现在大家全身心都在逃荒逃亡上,再加上前身以前上过两年学堂,为此没有猜忌。
但身处乱世中,他的这一身本领终究会有一天藏不住。
杏花村村民质朴热情,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可以后他终究要接触外面的人,外面牛鬼蛇神都有,他想要瞒住那些狡猾的“狐狸”,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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