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黑夜,风雨飘摇的暴风雨中,沈安双手背在身后,宽肩窄腰高大的身影被篝火拉拽得很长,他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意思,你们跟踪我们一路,反过来问我原因?”
话毕。
高屠夫虎躯一震,脸上闪过错愕,不敢置信的看向被包围起来人畜无害的严家人。
他和沈淮山分析过,严光宗他们风尘仆仆,年纪跨度大,从彼此的称呼上,更像是逃荒的一家人。
可按照沈安的意思……
严光宗一行人不简单啊!
沈柴作为杏花村曾经的村里正,白日里和沈安他们亲身经历过在皮货店发生的一切,他想到今晚要和皮货店的人,即将有一场硬仗要打,立马警惕的将锋利的枪抵在严光宗脖颈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你们和齐州城皮货店有什么关系?”
雨夜中,沈柴黑沉着脸,目光如炬,如果忽视他持枪微微颤抖的手,以为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但沈柴毕竟是第一次。
他还是第一次用武器,从未杀过人,生怕手抖下,锋利的枪刺穿严光宗的脖子,但想到严光宗他们极可能是皮货店派来的底细,克服杀人的害怕恐惧,强装镇定。
杏花村其余人反应慢半拍,但这会儿都反应过来,立马握紧手中的枪和农具,虎视眈眈的看向严光宗他们。
严光宗感受到脖颈上锋利的冰凉,从怔愣中回过神。
他害怕的吞咽口水,但隐藏的很好,故作镇定。
“我不知道这位公子你在说什么,北方连年大旱,官府放任流民在城池烧杀抢劫,百姓流离失所,如果我没有猜错,公子你们应当也是逃荒中的一员吧?同是天涯沦落人,公子何必有意刁难我们?而且这条路,我们怎么就走不得?”
严光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像里正沈柴和杏花村的人们,就容易被严光宗这番话的表象给迷惑住。
沈柴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目光看向沈安,脸上写满困惑,仿佛在说:是啊,沈二侄子,路就一条,我们不能随便冤枉本来就凄惨逃荒的难民啊。
即便如此,沈柴没有撤回抵在严光宗脖颈上锋利的枪。
逃荒的这一路,沈柴或者说杏花村的大家已经养成了对沈安的话,无脑听从,并且沈柴知道沈安不是那种随便乱冤枉人的人,这么说,一定是事出有因,发现了什么。
沈安清冷一笑,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异常突出。
严光宗蹙眉,疑惑道:“你笑什么?”
不知道为何,严光宗感觉他也算阅人无数了,但他现在却看不穿沈安心中所想,直觉告诉他,沈安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这一刻,他有些懊恼之前的决定了。
之所以跟随沈安他们一路,不仅是出于从众心理,更多的是严光宗经过几日的观察和分析,发现沈安他们一行人和所见到的逃荒的难民都不一样。
路上,那些难民散发着浓重的汗臭味,眼神麻木空洞,只一味的往前赶路。
那些难民没有目标,活一天是一天,失去希望,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
沈安他们却不同。
几次休息的间隙,严光宗有注意到以沈安为主,沈安他们有拿出地图,在上面指手画脚,距离隔得远,严光宗虽然听不到沈安他们在说什么,但不难看出,沈安他们是有目标,有方向。
并且在遇到难事或者危险时,沈安他们雷厉风行,战斗力拉满,不是落单散户的难民能比拟的。
严光宗他家跟在沈安他们身后,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以前,他家是落单散户,路上难免会被虎视眈眈居心叵测的其他难民团伙盯上,从而抢夺粮食钱财,像他家马车和包袱里的钱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失去的。
但自从他家跟随在沈安他们身后,虎视眈眈的劫匪会重新掂量,不敢轻易上前。
总而言之,抱大腿了。
沈安薄唇扬起一抹冷笑,“你的这番话似乎找不出错处,如此来看,是我错了?”
严光宗紧绷的神情一松,刚想笑着接过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沈安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犀利。
“但我却没有冤枉人的习惯,在此之前,不如让我猜一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商人吧?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合理,实则处处透露着异常;黑云压城,暴风雨来临前夕,大家都会就近选择一处地方搭建营帐,躲避暴雨,你们呢?”
“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雨黑夜中,你们却推着板车继续赶路,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之一。”
沈柴敏锐捕捉到沈安话里的重点。
“还有第二处不合常理的地方?”
沈安点头,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将严光宗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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