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三天前就平整出来了。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半山腰一块稍缓的坡地,推平了碎石,夯实了黄土,画了几条白灰线充作辅助。
场地边上临时搭了个草棚,摆一张缺腿的条桌、几把马扎,墙根立着块卸下来的门板,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了几个大字——“独立纵队第一期驾驶员培训班”。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门板前头,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天。
“这字不赖。
老赵这人,打仗不说了,一手字是真拿得出手。”他啧了一声,扭头冲草棚底下喊,
“和尚!回头跟赵政委说一声,下回写大点,挂高了才气派!”
魏和尚蹲在草棚底下擦车,头也不抬:“团长,赵政委昨儿个说了,他那一手字是用来写报告的,不是给你写招牌的。”
“放屁。
写报告和写这个有啥区别?不都是拿笔蘸墨?”李云龙一摆手,懒得跟他掰扯,“人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山坡下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二十来号战士排着队爬上来,都是各营挑出来的。
都是赵刚从夜校识字班里的优秀学员中挑出来的,清一色二十郎当岁,脑子活泛,手上有点底子。
一群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军装,脸上全是兴奋劲儿。
李云龙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到齐了?行,站好了。”
他往草棚前一站,手里拿着根树枝,往门板上敲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驾驶总教官。
你们二十三个人,是独立纵队第一期驾驶员培训班的学员。
什么叫第一期?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底下的战士们互相看看,眼里放光。
“你们也知道,咱山里现在矿石堆成山,兵工厂天天喊着缺料。
运力跟不上,矿就白采,枪炮弹药就出不来。
咋办?”
他顿了顿,拿树枝往身后的十辆山地运输车一指。
“自己造车,自己开!车,是援助的,皮实耐造,专啃这山里的破路。
人,就是把你们这些猴崽子从各营挑出来,学开车、搞运输,把山里堆的矿石一车一车给老子运回来。”
“学会了,你们就是独立纵队的轮子。轮子有多要紧,不用我说了吧?”
战士们哄地一声笑了。
有个矮墩墩的河南兵叫刘大壮,嗓门最大:“团长你放心!俺们指定学会,这车瞅着就中!”
“先别急着拍胸脯。”李云龙把树枝一甩,走到一辆运输车旁边,拍了拍车门,“这铁家伙看着老实,开起来可不听话。
老子学的时候,三天没怎么合眼,头一天光熄火就熄了七八回。
你们谁觉得自己比老子还机灵,可以先上来试试。”
没人吭声了。
大伙儿都知道李团长什么脾气,他说难,那就是真难。
李云龙见底下的毛头小子们老实了,心里满意了,这才拉开架势,开始正式上课。
“第一课,认识车辆。
这是山地运输车,全地形,能爬坡、能过坎、能走碎石路。
一辆拉可以拉5到8吨,结构简单,不容易坏。
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瞎折腾——车跟人一样,你对他好,他才对你好。”
他绕到车前头,打开引擎盖,指着里面的零件。
“这是发动机,车的心脏。
这是水箱,这是电瓶,这是传动轴。
哪个玩意儿出毛病了,车就不走了。所以开车之前,先绕车转一圈,检查轮胎气压、油位、冷却液,看看底下有没有漏油。
谁要省这一步,让我逮着了,围着操场跑十圈。”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团长还真会啊……”
魏和尚蹲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个连离合都踩不明白的李云龙,这才几天工夫,嘴脸完全不一样了。
接下来几天,训练场从早到晚都是引擎的轰鸣声。
二十三号人分成了四组,每组五到六人,一辆训练车,轮流上车实操。
没轮到的就在草棚底下拿木棍比划,嘴里念叨着“踩离合、挂挡、松手刹、给油”,手上脚上跟着动,架势看着跟练武似的。
李云龙在四辆车间来回转,叼着烟,手里拎着那根树枝,谁出错就敲谁车顶。
“刘大壮!离合抬那么快干嘛?车是你的仇人?慢点!”
“孙二虎,方向盘别攥那么紧,跟掐人脖子似的,放松!”
“李满仓,你眼睛往哪儿看?目视前方!你看天上干嘛?天上有路啊?”
被点名的战士一个个满头大汗,手忙脚乱,车在训练场上一耸一耸的,发动机憋得直突突,熄火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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