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在一瞬间炸开了。
李云龙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死死摁在座椅上,后脑勺撞上靠枕。
车身像一头被捅了一刀的野牛,猛蹿了出去。
“操——”
他刚骂出半个字,山路就在眼前急速撞过来。
碾锤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左转。”
李云龙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路边的灌木丛拐了过去,树枝刮过车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右转,收油。”
可他脚没在油门上,车速一点没减。
又是一个急弯,轮胎尖叫着咬住碎石路面,整个车身往外漂了一下。
李云龙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全白了。
他能感觉到车尾甩出去的那一瞬间,像是要把人从座位上甩飞出去。
月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路面上的坑洼和碎石一眨眼就到了眼前,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凭本能。
“左。”
碾锤说左,他就往左打。
碾锤说右,他就往右打。
车速越来越快。
风从车窗灌进来,呼啸声盖住了引擎的嘶吼。
山路陡峭,弯连着弯,上坡接着下坡。
上坡的时候车头猛地扬起,李云龙只能看见一片黑沉沉的夜空,什么路都看不到。
下坡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倒吊起来,胃里的东西全往嗓子眼涌。
“前面急弯,注意。”
碾锤话音刚落,一个发卡弯扑面而来。
李云龙拼命转方向盘,车身几乎是贴着山壁过的,碎石被轮胎碾飞,噼里啪啦打在底盘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是在跟铁同志搏斗。
浑身是劲,没命地往前冲,他只能死死勒着缰绳不让它撞山。
才跑了两三趟山路,李云龙的胃就开始翻腾了。
先是隐隐约约的恶心,像晕船那种,闷闷的,说不上来。
他没当回事。
可车速一起来,那股恶心劲就往上顶。
肚子里的东西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地往嗓子眼窜。
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领口湿透了。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死命憋着。
当年刚进草地饿得两眼发黑他没吐过,打坂田联队挨了炮弹震得耳朵出血他没吐过,还能让铁同志给整吐了?
丢不起这人。
“前头长下坡,连续三个弯,抓紧。”
碾锤还是那个语调,不紧不慢。
可李云龙已经顾不上回答他了。
他两只眼睛死盯着路面,瞳孔缩得跟针尖一样。
山路在月光下像一条灰白的蛇,弯弯曲曲盘在山腰上,没完没了。
车速不减,整个人被甩来甩去,五脏六腑像被人揉成一团。
他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不,这都不叫坐车,这是被人揪着后脖领子往山下扔。
又是一个陡坡接急弯。
车尾甩出去的时候,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胃终于顶到了嗓子眼。
一股酸水涌上喉咙,他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死死咬着牙,牙根都酸了。
不能吐。
绝对不能吐。
让铁同志知道他李云龙坐个车都能吐,这张脸往哪儿搁?
传出去了,跟小杨一样?
在晋西北这一片可怎么混。
车速忽然缓了下来。
那股要把人撕碎的力量慢慢松开了。
引擎的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喘息。
碾锤把车停在了一处稍微开阔点的平地上。
“休息十五分钟。”
李云龙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他的手指头还在发抖,两条腿踩在地上一阵发软。
可他愣是站稳了,还顺手整了整衣服。
“我去撒泡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稳当当的,脸上神色也正常。
碾锤的镜头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
从李云龙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已经无声无息地扫过了他的全身——
胃囊剧烈痉挛,贲门括约肌压力超标,前庭神经信号紊乱,肾上腺素异常分泌,血压比飙车前高了整整二十个点。
各项指标全在呕吐临界值上挂着。
碾锤一个字都没说。
可一转身往山坳里走,李云龙的脸就白了。
走了十几步,估计碾锤看不见了,他一头扎进一丛灌木后头,扶着树就吐了。
吐得翻江倒海。
肚子里那点晚饭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胃酸烧得嗓子眼火辣辣的,眼泪鼻涕全往外冒。
他蹲在地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肚子,吐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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