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稀薄。
杨凌驾机穿出雾霭。
飞在重条山上空。
杨凌坐在机舱。
双手稳稳握着操纵杆。
保持平直飞行。
这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
早已让他从青涩学员。
蜕变成能独立完成山区特技机动的准飞行员。
只是。
自那日重条山上空一战。
他吐在了座舱里之后。
威龙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除了战术术语、飞行参数、机动指令。
教官的机械音永远冷硬、简洁、不带一丝情绪。
杨凌咬了咬下唇。
终于忍不住。
压低声音。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师傅。”
“都一个多月了,您还没原谅我吗?”
“我每次上来都小心翼翼的,座椅,表台我都擦的干干净净的。”
“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威龙的机械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别样情绪。
“你把我弄脏了。”
“还想有下一次?”
“我不是故意的,师傅,是你技术太好了! ”
闭嘴!
之后威龙没有再理他。
机身保持平稳。
“目光”死死锁定下方山峦。
机械音冷硬,不带一丝波澜。
“看下面。”
杨凌猛地探头向下望去。
整片重条山脉沟壑纵横。
山峦叠嶂之间,硝烟冲天。
战壕被炮火炸平。
阵地被烧成焦土。
到处都是丢弃的枪支、背包、干粮袋。
远处隘口处。
炮火还在断断续续轰鸣。
蓝党守军最后的建制。
已经彻底溃散。
士兵们像潮水一样往深山里退。
建制打乱。
军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上级。
喊杀声、惨叫声、枪炮声混在一起。
空气中满是硝烟与血腥气。
杨凌脸色一点点发白。
“师傅……”
“重条山……真的全完了。”
威龙缓缓将整片战场完整扫描记录。
机械音平稳得近乎冰冷。
“我们这一个月击落日军战机三十七架。”
“切断空中支援十六次。”
“但一样救不了崩溃的地面部队。”
杨凌喉结滚动。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人那么多。”
威龙语气没有起伏。
“一开始就被日军突破分割包围。”
“缺乏准备。”
“没有永备工事。”
“指挥混乱,互不支援。”
“一被冲击,立刻溃散。”
杨凌沉默。
他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里堵得发慌。
就在这时。
威龙语气忽然一凝。
杨凌目光随着他转向下方渡口。
“那边。”
渡口岸边。
一群溃兵正拼命抢着渡河。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
个个衣衫破烂。
军服薄得像一层布,根本挡不住山风。
脚上几乎全是草鞋。
有的磨穿了底,有的绑绳断裂。
脚底板渗出血迹,在黄土路上留下点点红痕。
有人背着伤员。
有人拄着枪。
有人连帽子都没了。
头发乱糟糟结成一团。
跑不动的,趴在岸边朝后开枪掩护。
他们身后。
一支三十多人的日军小队呈三角队形紧追。
步枪齐射。
机枪点射。
子弹不断在溃兵脚边溅起泥土。
不断有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日军一边追,一边发出疯狂的嘶吼。
杨凌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头。
“师傅!他们是川军!”
“我听说过,十万将士出川抗日!”
“都是穿着草鞋、穿着单衣,千里迢迢从四川赶过来的!”
威龙没有动容。
只是下达指令。
“对地攻击。”
“之前教过你的山区近地支援程序。”
“现在,你演练给我看。”
杨凌一怔。
“师傅……我吗?”
“我第一次真正对地打活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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