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放亮,旅部护送飞行学员的队伍便抵达赵家峪。
十二名青年整齐列队,精神抖擞。
打头的年轻人尤为惹眼——杨凌。
二十出头,鼻梁挺直,眼神亮而不浮,带着读书人的沉稳,又有军人的利落。
他是旅长从后方抗大挑出的尖子,懂物理、懂机械、心理素质过硬,是这批学员里公认的头名。
“报告!飞行学员杨凌,率队向独立团报到!”
李云龙围着他转了一圈,拍着肩膀乐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一看就是能把铁鸟开上天的料!
咱别的不说了,飞机、教官、跑道,全给你们备齐了,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种!”
“保证不给旅长、不给独立团丢脸!”杨凌声音干脆有力。
赵刚在一旁轻声道:“跟我来吧,你们的训练场和教官,都在后面山坳里。”
这几天,留守的三营战士与村里青壮连夜苦干。
硬是在隐蔽山坳里平整出一块短距野战跑道。
南北向顺主导风,长度一百八十米,土质反复夯实。
边缘用碎石与草木伪装,从空中俯瞰只像一片林间空地。
对外只称“步兵练兵场”,半点不扎眼。
跑道一侧掩体下,盖着厚厚的伪装网。
“掀开。”赵刚示意。
战士们拉开伪装的刹那,杨凌与所有学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一架全金属结构、深绿哑光涂装的伊-16战机静静停在那里。
机身线条硬朗,机翼短粗结实,机头三叶螺旋桨泛着冷光。
机身与机翼各印一颗鲜红五角星,一看就不是边区能造出来的东西。
杨凌的目光瞬间钉在机身上,挪都挪不开。
他不是没见过图纸与照片。
可真正的战机摆在眼前,那种属于空战利器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渴望飞行的年轻人心跳炸裂。
“这就是……我们要飞的飞机?”
“是。”赵刚点头,“负责带你们的,是威龙教官。
从今天起,他教你们飞行。”
杨凌压着胸腔里的激荡,稳了稳呼吸,走到机翼旁,伸手轻轻触碰冰凉的蒙皮。
座舱内,先传来一声沉稳机械音:
“上来。”
杨凌不再犹豫,手脚麻利爬进座舱。
扣好安全带,戴好飞行帽,护目镜推到额头。
检查座舱盖、安全带、仪表,动作一丝不苟。
刚坐稳。
威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你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杨凌浑身微微一震,却没有慌。
他抬头望向前方,语气沉稳笃定:
“报告教官!出发前,总部与旅部已经跟我们做过专门交底。”
“我知道,这是红熊援助的最新型远程实验机,地面有全套遥控站和电台通信。”
“您就是我们的飞行教官。”
威龙沉默一瞬。
语气平稳落下:
“记住身份。
你是学员,我是教官。”
“上了飞机,闭嘴,听指令。”
“是!”
威龙不再废话,直接进入程序。
“检查座舱——安全带、座舱盖锁扣、灭火器位置。”
杨凌快速确认:“检查完毕!”
“接通总电门,打开燃油开关,混合比调至富油。”
“总电门接通,燃油开,混合比富油!”
“螺旋桨变距杆拉至最前,桨距最小。”
“变距杆前推,桨距最小!”
“风门开至三分之一,准备启动。”
“风门三分之一,完毕!”
伴随着低沉电流声,引擎猛地轰鸣起来。
震动沉稳有力,转速迅速攀升。
“听好。”
“我教你的不是‘开飞机’,是空战。”
“第一节课:短距起飞、着陆目测、转弯半径控制。”
“第二节课:上升转弯、急上升转弯、斜跃升、半滚倒转。”
“第三节课:山谷钻升、山脊背风利用、山顶绕飞、峡谷S机动。”
“也就是山区空战专用的——爬山飞行。”
杨凌眼睛瞬间亮了:“爬山飞行?”
“对。”威龙声音冷而稳。
“桦北多山,日军飞行员只会在平原飞教科书战术。”
“山区,是我们的绝对主场。”
战机缓缓滑出停机位,沿跑道中心线滑行。
威龙一边自转加速,一边把真正王牌才懂的实战知识砸进杨凌耳朵里。
“山区空战第一铁律:高度就是生命,高度就是能量,高度就是主动权。”
“永远比对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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