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家峪村口的空地上就挤得满满当当。
新枪擦得锃亮,刺刀透着寒光。
半自动、自动步枪、通用机枪、榴弹枪一排排架着。
李云龙往土坡上一站,腰一插,先把嗓门扯得震天响:
“都给我精神点!别耷拉个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现在咱独立团是什么?
是有兵工厂、有新家伙、有底气的主力团!
不是从前那个攥着汉阳造、捡鬼子弹壳过日子的穷酸样了!”
他目光一扫,先逮着张大彪,伸手一点,坏笑起来:
“张大彪!你小子给我站出来!”
张大彪“啪”一个立正,大步跨出,胸膛挺得老高:
“到!团长!”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李云龙故意压着嗓子,却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咱装备是硬了,但是我警告你——冲起来,脚底下得带着刹车,别离团部太远。
你真要是冲到泰源底下被鬼子围住了,我可没本事拉着全团去救你!”
全场哄然大笑。
张大彪脖子一梗,嗓门比李云龙还亮:
“团长!你还真别激我!就凭咱现在这火力,我还真敢往泰源冲!真打到城下,团长你带主力跟上,咱干脆一鼓作气,把泰源拿下来!”
李云龙抬手就给了肩膀拍了一下,笑骂:
“你他娘的还敢顺杆爬!真给你长脸了是不是!给我老实点!”
笑归笑,李云龙脸色一正,把规矩说死:
“都听好了!
“五十公里,是咱步话机喊得着的圈!
出了这个圈,团部叫不应、救不及,真撞上鬼子重兵,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折在里面!”
“子弹、榴弹、枪械,你们放心!
兵工厂在后面开足马力造,管够!
但我把话说前头——吃的、穿的、用的,尽量自己想办法。
不能什么事都赖着团部!
团部是你们的爹娘没错,可你们都是出门闯天下的汉子,得自力更生,吃老本,说去让别人笑话!
粮食、布匹、棉花、废铁、废钢,大洋你们搞回来多少,我李云龙都不嫌多!
搞回来越多,队伍越壮,乡亲们越稳!”
说到这儿,他故意拉长调子,逗得全场直乐:
“但是咱也不是啥都收啊!
你们要是给我搞回来个日本娘们、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可不收!当场就给你扔出去!”
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气氛彻底炸了。
李云龙一挥手:
“都记住!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撤,弟兄们的命最金贵!出发!”
“是!”
吼声震得山梁都发颤。
一营二营化整为零,一股股小队伍像猛虎入山,扎进四面八方的山林里。
队伍刚走完,秀芹就带着妇救会的姐妹挎着篮子赶来了。
她穿得干净利落,蓝布褂子,腰扎皮带,眉眼爽利,一听见刚才李云龙那句“搞回来日本娘们我可不收”,一路走一路笑,眼睛都弯了。
“李团长,赵政委!”
秀芹大大方方走过来,一点不怵,开门见山:
“现在独立团的弟兄们全出去练兵了,村里的民兵都发了枪,站岗放哨、巡逻护村,样样不落。
俺们妇救会也要跟着出力,为啥不给俺们妇救会也发枪?”
李云龙一看是秀芹,耳根先微微一热。
人家天天给他洗衣服、烧炕、缝补军装,照顾得细致妥帖,他本来就不好意思,现在被当众要枪,一下子有点卡壳。
赵刚在旁边憋着笑,不说话。
李云龙挠挠后脑勺,吭哧半天,才从腰里把那把碾锤送他的红心勃朗宁掏了出来。
枪身小巧,锃光瓦亮,枪身刻着一颗小红星,精致又好看,一边掏一边顺手拆成零件。
“秀芹同志,不是不给你们发枪。”李云龙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主力枪要留着打仗,这把小手枪我一直随身带着。
我给你出个题——你要是能当着我的面,把它原样装上,这枪就归你了。”
他心里还盘算着:女孩子家,哪见过拆枪,装不回去,正好顺坡下驴。
谁知道秀芹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伸手就把零件接了过去。
啪嗒、啪嗒、啪嗒——
手指麻利得很,零件归位、弹簧卡紧、套筒复位……
不到二十秒,一把完整的勃朗宁重新握在手里,保险、扳机样样好使。
秀芹把枪一举,笑得爽朗:
“团长,装好了!”
李云龙当场愣住。
秀芹坦然道:
“俺哥在120师当营长,教过俺拆枪、装枪、打枪,这点小事难不倒俺!
俺们妇救会也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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