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操场上,尘土飞扬。
一百多号人,清一色灰军装,腰带扎得紧紧的,手里的大刀清一色窄刃厚背,刀柄缠着黑布,刀身在晨光里晃成一片白晃晃的光。
张大彪喊了一声“起”,一百多把大刀同时举起,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很齐,像一刀。
再喊一声“劈”,一百多把大刀同时落下,刀锋斩在面前的木桩上,木屑飞溅,断口平整。
楚云飞站在操场边上,双手背在身后,腰杆笔直。
他的目光从那些战士的脸上一一扫过,从他们的手腕、腰胯、脚步上一一扫过。
“这套刀法,是西北军29军长城抗战的路数。”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很肯定,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云龙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烟灰老长了也不弹。“楚团长好眼力,29军大刀队的招式,一招一式都是喜峰口砍鬼子的真传。”
楚云飞微微点头。“29军大刀队,喜峰口一战,砍得鬼子闻风丧胆。”
李云龙转身朝操场中间喊了一声:“张大彪!过来!”
张大彪跑过来,步子大,踩得地面嘭嘭响。
背后背着大刀,刀柄上的红绸子被风吹得直飘。
跑到跟前,脚跟一碰,立正。
“团长!”
楚云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你以前在29军?”
张大彪挺起胸脯,声音洪亮:“报告长官!张大彪,原29军大刀队三营二连排长!”
楚云飞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副官孙铭。
孙铭上尉身形精干,眼神锐利,一直站在楚云飞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不说话,不左右看,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孙铭上尉,你也练练,别让友军笑话咱们晋绥军没人。”
孙铭脚跟一碰,迈步上前。他走到操场边那排沙袋前面,没有助跑,没有运气,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猛地戳进一只灌满黄沙的加厚粗麻布沙袋。
手指头进去三寸深,抽出来,沙袋表面留下一个深深的窟窿,黄沙顺着窟窿往外淌。整个动作不到两秒,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操场上安静了。
那几个正在擦枪的新兵手里的布掉了,眼珠子盯着那个还在漏沙的窟窿,满脸震惊。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歪了歪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和尚。
和尚面无表情,但李云龙跟他对视了半秒,和尚就明白了。
和尚迈步上前,走到操场边那堵夯土墙前面,那是战士们平时练刺杀砌的靶墙,土夯得结实,拳头砸上去顶多一个白印子,寻常人就算拼尽全力,也难伤其分毫。
他沉腰扎马,不闪不避,一脚狠狠踹上去,脚掌死死蹬在墙根的位置,夯土墙猛地一震,尘土簌簌往下掉,从脚掌接触的地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不过片刻,整面墙哗啦一声塌了半边,碎土堆了一地。
操场上又安静了,风刮过操场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铭面色平静,默默退回了楚云飞身后,和尚也一言不发,走回李云龙身边站定,两人自始至终都没看对方一眼。
楚云飞看着和尚方才的身手,眼神微动,转头看向李云龙:“云龙兄,你这位警卫员,拳脚路子分明是少林功夫,绝非寻常练家子。”
李云龙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楚团长好眼力,这小子以前在少林寺烧过香、干过几年粗活,算是个正经出过家的和尚。”
说罢,李云龙转头看向和尚,沉声吩咐:“魏和尚,把帽子摘了,让楚团长看看你头上的戒疤。”
和尚闻言,抬手利落摘下军帽,露出光洁的头顶,九颗深浅均匀的戒疤清晰可见,一看便是正规寺院受戒留下的痕迹。
楚云飞盯着那戒疤看了片刻,神色多了几分敬重,看向和尚开口问道:“既然已入空门受了戒,为何不在庙中安心侍奉佛祖、诵经修行,反倒下山参军打仗?”
和尚站直身子,声音洪亮,没有半分犹豫:“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没一天安稳日子,我在庙里念经也念不踏实!国难当头,咱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躲在庙里苟且偷生,拿起枪打鬼子,才是正经事!”
楚云飞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不再多问。
他随即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枪盒,打开。里面躺着两把勃朗宁手枪,一模一样,烤蓝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握把上镶着象牙,精致得像工艺品,但谁都不会怀疑它们暗藏的杀伤力。
“这两把手枪,是比利时FN公司生产的勃朗宁。口径三点六,装弹六发,出厂的时候就是一对,一雌一雄。”
他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同时举起,枪口朝天。
正巧两只飞鸟从操场上空掠过,他手指连扣,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两只飞鸟应声而落,掉在操场中间的空地上,羽毛飘了一地。
独立团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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