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着头,没人鼓掌,但所有人眼底都露出服气的神色。
楚云飞把左手的枪收起来,右手的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枪口朝下,递给李云龙。“这一支是雌的,送给云龙兄——”
“哎——”李云龙没接,把脸一歪,语气里带着点混不吝的耍赖,“楚团长,你这话说的,咱老李大男人一个,拿一支母枪,像什么话?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把那支雌枪收回来,换成左手的雄枪递过去。“好!那这支雄的,赠予云龙兄。”
李云龙这才伸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握把刚好卡进虎口,顺手得很。
他拉了一下套筒,枪机顺滑,复位干脆,声音清脆。
他把枪插进腰里,抬头看了楚云飞一眼,嘴角咧开笑意。
楚云飞轻轻吟了一句:“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李云龙听不懂文绉绉的诗句,但他听得懂那语气里的英雄相惜,咧嘴笑了。“楚团长,枪是好枪,情我领了。
但丑话说在前头,独立团穷,可没什么值钱东西能回礼的。”
楚云飞摇了摇头。“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此枪配英豪,何须回礼?”
操场的另一边,几门高射机枪架在沙袋掩体后面,枪身上盖着油布,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楚云飞刚才就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掀开油布的一角,仔细看了看那粗长的枪管和厚重的底座,眉头微蹙。
这种枪,他走遍晋绥军防区,从未见过。
“李团长,此枪什么来路?口径、型号、产地,我竟说不出来。”
李云龙走过来,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把油布盖了回去,语气随意得很。“总部兵工厂那边的铁匠琢磨着打了些新样式的武器,我瞅着好用,好说歹说才才要了几门来。
楚团长要是感兴趣,回头我厚着这张老脸,帮你问问。”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李云龙这是在搪塞,涉及部队装备机密,人家自然不会如实相告,他也懂分寸,不再多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中午,团部摆了一桌,菜不多,但全是硬菜,缴获的鬼子牛肉罐头开了几盒,炖了一锅白菜粉条,主食是暄软的白面馒头。
楚云飞看着那些白面馒头,眼角不自觉跳了一下。
这年头白面可是稀罕物,他有数,心道,8路军虽然物资紧缺,可该有的礼数都不缺。
赵刚坐在对面,腰板始终挺得笔直,举止沉稳。
楚云飞放下筷子,看向赵刚,开口问道:“赵政委,听说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大学生不当教授,不坐官场,跑来钻山沟打仗,可惜了一身才学。”
赵刚笑了笑,神色坦然。“楚团长过奖了。读书人也是中国人,鬼子打到家门口了,读书人该扛枪也得扛枪。
楚团长黄埔五期毕业,在国府谋个清闲官职不难吧?不也一样钻山沟、打鬼子?可惜二字,从何说起?”
楚云飞眉头微皱,沉声道:“那不一样,军校毕业带兵打仗,是军人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赵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但八路军设政委制度,我始终不理解,一个团里两个主官,团长管军事,政委管政治——打仗是生死大事,分毫不能马虎,书生跟着掺和军事指挥,岂不是乱了章法?”
赵刚没急,缓缓放下筷子,声音平和却有力:“楚团长,你方才夸独立团羊泉大捷,全歼日军第四旅团,这仗,是政委跟着掺和打输的,还是打赢了?”
楚云飞一时语塞,没接话。
赵刚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句句在理:“桦北战场,日军兵力、装备、训练,全面占优。
我们正面硬拼不过,所以打游击、打伏击、打运动战。
这种打法,部队分散,指挥灵活,可没有强有力的政治工作,部队一散就收不回来了,军心也稳不住。
政委,就是干这个的,稳住军心、凝聚士气,和团长相辅相成,才能打好仗、带好兵。”
楚云飞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沉默不语。
李云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嘴里的烟抽完,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才开口:“楚团长,你方才说,军校毕业带兵打仗,是本分。
这话对,也不对。
带兵打仗,不光是战术、装备、训练的事,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楚云飞抬眼看向他:“什么事?”
“胆气。”李云龙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铿锵,“逢敌必亮剑,明知不敌,也要敢于亮出自己的宝剑,你军校里,教这个吗?”
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茶杯悬在半空,久久没放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看着李云龙,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与认同。
“逢敌必亮剑……”楚云飞轻声重复一遍,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团长的话,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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