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营的战士把最后一批硬拆下来的设备堆在仓库门口,擦了擦汗,转身走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碾锤和柱子,还有那堆黑压压的钢铁零件——采煤机的滚筒、运输机的链条、大型电机的定子、矿用牵引机的轮轴,堆得像一座小山。
李云龙站在仓库门口,叼着烟,看着那堆废铁。“铁同志,你要这些东西到底干啥?”
碾锤没回答。它站起来,八米高的铁身走到那堆零件前面。
碾锤伸出双手,掌心对着那堆钢铁。蓝光从掌心涌出来,很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但赵刚注意到,碾锤胸口的蓝光暗了。
“铁同志,你的能量——”
“……足够了,还有剩余。”碾锤打断他,声音很沉。
蓝光包裹住了整堆零件。金属开始软化、流动、重塑,像面团一样被揉捏。这一次,过程很慢,碾锤的双手在蓝光中缓缓移动,像是在捏一件瓷器,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仓库里的蓝光渐渐暗下来,金属流动的声音也停了。
一辆重型卡车停在仓库中央。
军绿色车头像块敦实的钢铁堡垒,长鼻子引擎盖向前探出,线条硬直、毫无多余修饰,挡风玻璃锃亮。
车厢宽敞,足够搭载一个排的战士,车厢尾部还装着一个牵引钩,正好能挂上那门sFH 18重榴弹炮。
最显眼的车头前脸——一颗红的五角星,镶嵌在竖条格栅上方,在晨光里泛着光。
李云龙嘴里的烟掉了。他盯着那辆卡车,半天没说出话来。
卡车的引擎盖下面,传出了碾锤的声音,透过车载喇叭,有点闷,但还是那个调调:“……新机体,牵引型,可隐蔽行军,适配重炮移动。”
李云龙弯腰捡起烟,重新叼回嘴里。“铁同志,你这是……把自己变成车了?”
“新机体,换了一个变形齿轮。”
碾锤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锈红色,太显眼,军绿色,隐蔽。”
赵刚绕着卡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枚红五角星。“铁同志,你还能变回来吗?”
卡车没回答。
金属板开始翻动,齿轮咬合,液压杆伸缩。几秒后,那辆军绿色卡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军绿色的铁巨人,九米多高了,身形还比之前更敦实,胸口还是那团蓝光,但装甲变成了军绿色,五角星镶嵌在胸口正中央。
碾锤低头看着赵刚。“……能。随时。”
李云龙仰着头,上下打量。“嘿,穿了身新衣裳,还挺精神,这五角星,好看!”
碾锤又变回了那辆军绿色卡车,车头朝外,停在仓库门口。
赵刚走到卡车旁边,拉开驾驶室的门。方向盘,仪表板,档把,一样不缺,座椅上放着碾锤之前收起来的那些图纸。
李云龙见状,两步凑过来,弯腰直接钻进了驾驶室,大手左摸摸方向盘,右拍拍仪表板,又戳了戳档把,满脸新奇地扭头看向赵刚,嘴里不停念叨:“老赵,这是啥?这又是啥?这么多零碎玩意儿。”
他琢磨了半天,皱着眉嘟囔一句,声音透着点犯难:“好是好,可咱也不会开呀!”
碾锤的声音从喇叭里缓缓传出来,语气平稳又笃定:“……不用你开。”
李云龙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喇叭里又传来两个字:“坐着就行。”
赵刚笑着摇了摇头,关上车门,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团长,铁同志说得对。有了这辆车,柱子就能拉着走了,铁同志就不用暴露在老百姓面前。”
李云龙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以后行军,铁同志当司机,柱子当炮手。”
柱子蹲在旁边,眼睛亮了一下。“柱——子——明——白,接着金属翻动,它又自己变回了那门榴弹炮,挂在牵引钩后面。”
煤矿的空地上,炊事班支起了几口大锅,用缴获的粮食熬了稀粥,又蒸了几十锅馒头。
矿工们排着队,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粥,啃着馒头。有的吃得急,噎住了,旁边的人帮着拍后背,拍着拍着就哭了。
赵刚站在一边,看着那些矿工,眼眶有点红。他转过身,走到李云龙旁边。
“团长,矿工安抚好了,明天跟咱们一起转移。”
李云龙点了点头:太好了,这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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