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京。
相比边境的风声鹤唳,这座黎国都城,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繁华与体面。
街道宽阔,车马如流。
酒楼茶馆灯火通明,歌楼画舫夜夜笙歌。
城中百姓当然知道,汉国与黎国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东辰亡国的消息早已传遍九州,韩羽白的野心,也早已不是秘密。
可知道是一回事,害怕又是另一回事。
至少在昭京城里,真正惊慌的人并不多。
因为他们有南天防线。
那是黎国耗费十余年修筑的国之屏障,东起青河口,西至赤岭关,连绵数百里,堡垒相连,烽燧密布,关隘层层叠叠。
在昭京百姓心中,
那是一道,
足以将汉军挡在黎国之外的铁墙。
在这样的背景下,
城中,
繁华依旧。
歌舞依旧。
权贵们的宴席,也依旧照常举行。
这一夜,
丞相贾须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群臣。
贾府灯火通明,门前车马停满长街。
赴宴者皆是昭京朝中显贵,有六部重臣,有勋贵宗室,也有军中将领。
东辰亡国之后,
黎国朝堂压抑了许久,
今日贾须设宴,名义上是为前线将士壮行,实际上也是给朝中众人安神。
宴席之上,
丝竹声悠扬。
舞姬衣袖翻飞,金杯玉盏相碰,酒香与脂粉香混在一起,将整座大堂熏得暖意融融。
贾须坐在主位上,须发花白,神态从容。
他端起酒盏,缓缓道:“诸位不必过于忧心。”
“汉国虽盛,却也不是神兵天降,南天防线尚在,中山又有晋军照应,韩羽白若想攻黎,便只能在边境与我大军慢慢消耗。”
“东辰亡得快,是因为他们自己不争气。”
“可我黎国,不会步东辰后尘。”
众人闻言,纷纷称是。
“丞相说得不错。”
“南天防线坚不可摧,汉军若敢强攻,必然损兵折将。”
“何况韩羽白刚吞东辰,内部尚未稳固,怎么可能真有余力一路打到昭京?”
“依我看,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借东辰之胜压我黎国罢了。”
酒过三巡,
堂中气氛越发热烈。
也就是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不少人的目光,
下意识望去,
只见一名年轻将领缓步入堂。
他身着银白轻甲,外披绛色大氅,腰悬长剑,眉眼俊朗,面如冠玉。
灯火照在他脸上,
竟比堂中那些珠玉还要惹眼几分。
此人名叫裴玉衡。
黎国武安侯,昭武将军,掌昭京禁军一部。
若只论军中资历,
他算不得黎国真正的宿将。
可若论名声,尤其是在昭京城中的名声,裴玉衡却几乎无人不知。
他出身勋贵,
年少成名,
曾在青州平乱中斩过叛军首领,也曾奇袭匈奴王庭,擒获匈奴单于的叔父。
虽然那些战事规模都不算大,
可在黎国朝堂和民间的吹捧之下,早已成了“少年名将”的传奇。
再加上他生得极好。
面容俊美,身姿挺拔,谈吐风雅,披甲时如玉树临风,执剑时似画中人物。
昭京城中那些贵女,
最爱谈论的便是这位武安侯。
民间甚至有人私下称他为“玉面将军”。
关键是,
裴玉衡自己也从不避讳这些。
他特别注意仪表,
哪怕身处战场,也要衣甲整齐,鬓发不乱。
甚至还要用香膏净手,用玉粉拭面,还会让亲兵替他将甲叶擦得一尘不染。
有人觉得这不似武将。
可昭京城中更多人却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度。
沙场杀伐而不失贵气,铁甲刀兵之间仍有风流,这便是黎国武安侯裴玉衡。
此刻,
他一入堂,
便有不少人露出笑意。
丞相贾须也放下酒盏,笑道:“武安侯来了。”
裴玉衡拱手行礼,声音温润:“末将来迟,请丞相恕罪。”
“无妨。”
贾须摆了摆手:“你刚从宫中当值出来,来迟些也是应当。”
裴玉衡落座之后,
立刻有人笑道:“武安侯来得正好,我等方才正说起汉军。”
裴玉衡眉梢微挑:“汉军?”
“不错。”
一名官员笑道:“如今汉军在南天防线前虚张声势,又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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