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由。
每一个都能成立。
无数正确判断叠在一起,反而变成混乱。
苏宁眼前的寂声海,第一次出现了重影。
低语之主的神像,像分裂成了十几个。
每一个都像真身。
每一个都露出破绽。
每一个都像陷阱。
无数声带锁链趁机从千喉礁深处钻出,直接贯向苏宁胸口。
这一击很快。
快到苏宁的长枪还被缠住,右臂气血仍有迟滞。
地下九层所有人瞳孔骤缩。
洛星澜眼中星光大盛,几乎要强行出手稳住苏宁神魂坐标。
可她刚一动,寂声海深处就浮出一道低语。
“帮他。”
“只要你帮他一次。”
“他就会开始听你。”
洛星澜手指一顿。
她硬生生压住了神魂星线。
不能动。
这一刻,她若强行干预,低语之主就能借她的神魂线,把更多声音塞进苏宁判断里。
她只能看。
只能相信苏宁。
声带锁链已经刺到苏宁胸前。
苏宁眼神忽然静了下来。
静得可怕。
他没有去分辨那些判断。
也没有去判断哪一个自己才是真的。
下一瞬,他直接闭上眼。
低语之主的声音微微一顿。
苏宁手掌仍握着长枪。
声带仍缠着他的手臂。
胸前杀机已经近在咫尺。
可他却闭上了眼。
“判断太多?”
苏宁低声道:
“那就不要判断。”
轰!
六级武道理念从他体内轰然沉下。
不是向外扩散。
而是向内镇压。
镇压神魂。
镇压念头。
镇压所有“合理判断”。
那些来自低语之主的声音,那些伪装成苏宁自己的战斗直觉,在这一瞬间全被黑金武道理念按住。
左也好。
右也好。
退也好。
进也好。
所有声音全部镇住。
苏宁只留一个念头。
杀。
不是选择。
不是分析。
不是权衡。
就是杀。
声带锁链贯到胸前的瞬间,苏宁左手抬起。
五指张开。
黑金气血在掌心凝成一枚极小的枪锋。
砰!
声带锁链撞上枪锋。
没有声音。
可整片寂声海猛地凹陷。
那些锁链寸寸崩断。
缠在苏宁右臂上的千喉锁,也在武道理念的镇压下出现裂纹。
苏宁睁开眼。
眼底黑金光芒一闪而过。
“你的声音。”
“太吵了。”
他右臂猛地一震。
咔嚓!
缠住灵能长枪的声带全部崩碎。
长枪重新回到掌控之中。
低语之主神像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
可地下九层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发研究员猛地吸了一口气。
“它退了!”
“低语之主的神座外层退了!”
周卫东紧握的拳头终于松了一分。
洛星澜眼底星光缓缓稳定下来。
寂声海中。
低语之主的声音不再平稳。
“你竟然镇压自己的念头?”
苏宁提枪向前。
“你能装成我的声音。”
“那我就连自己的声音一起镇。”
这句话落下,低语之主神像上无数缝死的嘴同时震动。
像愤怒。
也像忌惮。
苏宁一步踏出。
黑金武道理念贴着海面铺开。
被它压过的寂声海,短暂恢复了一瞬真实。
无声者崩碎。
声带锁链断裂。
千喉礁外围那些喉骨开始大片塌陷。
低语之主却没有就此退缩。
神像中央的声纹猛然旋转。
黑海上,忽然浮出一座座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没有脸。
可苏宁却能“听见”他们是谁。
战场士兵。
封存站巡检员。
通讯值班员。
污染幸存者。
所有曾被低语蛊惑过、曾保护声种的人,都在寂声海里浮现出残响。
他们同时看向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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