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隔离推演舱内,伪装模型仍在运转。
一条条错误数据,像被刻意摆在桌面上的答案,安静地流过光幕。
【固态污染处理建议:优先压制污染浓度。】
【流态污染处理建议:优先反冲后截流。】
【魂态污染处理建议:优先群体唤醒。】
【转换污染识别点:能量峰值最高处。】
这些数据看起来完整。
逻辑清晰。
甚至还带着几分刚刚建立模型后的粗糙感。
不像假的。
更像是华夏研究中心连夜推演后,还没来得及彻底修正的初版结论。
三号封存舱中,那块灰黑残质依旧安静躺着。
可它表面的那道细纹,却比之前张开得更明显了一点。
很细。
像一只藏在骨片里的眼睛。
它没有污染外泄。
没有冲击阵列。
也没有试图感染任何人。
它只是看。
看那些伪装出来的模型。
看那些被刻意留下漏洞的处理建议。
看华夏“似乎还不成熟”的三态污染体系。
洛星澜站在隔离舱外,眸中星光微微流转。
“它记得很认真。”
白发研究员听得后背发冷。
明明那块残质没有任何明显活性。
可一想到它正在把这些数据送回深渊,他就有一种被什么东西贴着脊背窥视的感觉。
苏宁倒是神色平静。
他看着那块灰黑残质,淡淡道:
“记得越认真越好。”
“它不认真,我们怎么知道它往哪边送?”
白发研究员一怔。
“苏副司令,您的意思是……”
苏宁道:
“它既然要把答案带回去,就一定会留下路。”
“哪怕只是一瞬间。”
“只要它回头,我们就能看见一点痕迹。”
洛星澜轻轻点头。
“我已经在盯。”
隔离推演舱里,伪装模型继续推进。
当推演进入“转换污染连接点”时,舱内光幕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设备故障。
也不是灵能波动。
而是那块灰黑残质表面的细纹,忽然彻底张开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
短到普通仪器几乎无法捕捉。
可洛星澜眼中的星光骤然一亮。
“它走了。”
下一秒。
那道细纹重新闭合。
灰黑残质恢复死寂。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主屏幕上,洛星澜留下的神魂屏障记录,已经捕捉到一缕极淡的灰线。
那灰线从残质表面钻出。
穿过隔离舱外层阵列。
又在更高维度的深渊波动中一闪而逝。
白发研究员立刻下令:
“放大!”
“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回响轨迹全部拉出来!”
年轻研究员手指飞快操作。
很快,主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灰色轨迹。
它并不完整。
像一根被强行扯断的蛛丝。
从三号残质出发,却没有直接延伸向深渊深处。
而是在中途拐了一下。
像是穿过某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随后才彻底消失。
白发研究员皱眉。
“它不是直接回传?”
苏宁看着那段灰线。
“不是。”
“中间有一层东西。”
洛星澜道:
“像眼膜。”
这个形容让研究区里所有人心头微寒。
眼膜。
不是深渊本体。
也不是某个邪神真身。
而是深渊伸到蓝星附近的一层观察结构。
它们不需要每一次都亲自把目光投下来。
只要把无数细小的眼睛,藏在污染残留、样本回响、裂缝余波里。
这些眼睛看到的东西,最后都会先汇入那层观察网络。
再由更深处的东西读取。
白发研究员低声道:
“所以……它们不只是看苏副司令。”
“也不只是看华夏研究中心。”
“它们在蓝星周围,已经铺了一层观察网?”
苏宁点头。
“现在看来,是这样。”
研究区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比他们想象中还麻烦。
南越、湄公、高丽三次污染核心崩溃前的回响,不一定是单独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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