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柄灵能长枪在苏宁掌心凝出的瞬间。
血殿里的所有声音,都停了一下。
不是安静。
是收拢。
那些残念的低语,骨柱上的哀嚎,肉壁里的哭声,甚至连头顶血网收缩时发出的闷响,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捏到了一起。
下一秒。
那尊邪神抬起的巨手,终于压了下来。
五指还没有真正落到苏宁身上,周围空间便先一步扭曲。
一层层梦境残片。
一道道因果丝线。
一声声名字残响。
全部从血殿四面八方压来。
它不是要把苏宁拍碎。
而是要把他重新塞回去。
塞回梦里。
塞回那些被改过的名字里。
塞回血殿给他安排好的身份里。
血食。
祭品。
归属。
然后——
归一。
苏宁抬头,看着那只压下来的巨手,嘴角笑意更冷。
“玩完梦,就想收网?”
他右手那柄灵能长枪还钉在邪神竖眼外侧。
枪尖已经刺破骨面裂缝。
有血从那里往外渗。
而他左手里的第二柄长枪,则缓缓抬起,枪尖对准了那只落下来的巨手。
准确地说。
是对准了那只巨手手背上,已经全部睁开的眼缝。
那些眼,全都在看他。
每一只眼里,都倒映着一个不同的苏宁。
有血食。
有祭品。
有跪在神座下的空壳。
也有被彻底融进血殿,变成一张骨柱人脸的残影。
这些倒影同时张嘴。
声音却只有一道。
“归一……”
轰!
整座血殿猛地一震。
紧接着,血殿里那些原本残缺、干瘪、被吸空的脸,开始一点点变化。
它们的五官在蠕动。
皮肉在重组。
空洞的眼眶里,浮出同样的轮廓。
一张。
十张。
百张。
千张。
最后,所有脸,都变成了苏宁的脸。
骨柱上是苏宁。
肉壁里是苏宁。
穹顶血网里鼓出来的面孔,也是苏宁。
就连脚下那些暗红纹路交织出的影子,也开始一点点拼成他的形状。
整座血殿,像是在复制他。
又像是在把“苏宁”这个名字拆散,再铺满整个血殿。
无数张苏宁的脸同时开口。
“你已经吞了深渊。”
“你已经吃了神性。”
“你已经炼了污染。”
“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回来。”
“归一。”
“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强行把苏宁改成血食。
而是换了另一种方式。
它们在告诉苏宁。
你本来就和血殿一样。
你也吞。
你也炼。
你也把敌人的力量变成自己的资粮。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不是这里的一部分?
凭什么不能归一?
苏宁眼神微冷。
这才是这东西真正阴毒的地方。
前面换名,是强改。
入梦,是诱乱。
而现在的归一,是用苏宁自己做过的事,反过来咬他的认知。
你吃深渊。
它也吃深渊。
你吞神性。
它也吞神性。
你一路杀到这里,靠的也是掠夺和炼化。
那你和它,真的不同吗?
只要苏宁有一瞬间承认这个问题。
血殿就能顺着这一丝缝隙,把“苏宁”和“血殿”强行接上。
到时候。
不是苏宁被吃。
而是苏宁会变成血殿的一部分。
这就是归一。
苏宁忽然笑了。
“区别?”
他五指一点点收紧。
左手那柄灵能长枪震得更厉害了。
“当然有。”
“我吃它,是我变强。”
“你吃它,是你烂得更深。”
“别拿自己跟我比。”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前。
轰!
脚下那些拼成他影子的暗红纹路,当场炸开。
那些血殿里长出来的“苏宁”,脸上同时露出痛苦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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