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灵能长枪凝出的瞬间。
整座血殿都像被那股锋芒刺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本能地排斥。
地面那些刚刚低伏下去的暗红纹路,再一次抬起,像无数根细细的血丝,疯狂往苏宁脚下缠来。
穹顶上垂落的黑红管道也跟着鼓动。
里面那些被炼碎的神性残渣和意志碎片,像听见了某个命令,同时朝血殿深处倒灌。
那尊坐在神座上的邪神,手已经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
手背上那一排细密眼缝,全部睁开。
每一只眼里,都倒映着苏宁。
每一道倒影,都像一个不同的苏宁。
有站在婚配大厦里的。
有走上前线的。
有抱着孩子的。
有浑身是血、倒在兽潮里的。
还有跪在血殿前,低着头,像一团被剥掉名字的血食。
苏宁看见了。
但他没有停。
“看够了?”
他手指猛地一压。
灵能长枪骤然一震。
嗡!
瞬间撕开身前那些涌来的精神丝线。
不是飞。
是穿。
一枪刺出,前方所有暗红纹路、血色细丝、残念低语,都被枪尖硬生生贯开。
苏宁这一枪,直指邪神骨面中央那只竖眼。
血殿里的声音骤然变了。
不再只是念他的名字。
而是密密麻麻,无数声重叠在一起,像整座血殿都在低语。
“改名……”
“寻因……”
“入梦……”
“归一……”
一遍。
又一遍。
一声比一声沉。
一声比一声近。
苏宁的枪尖距离那只竖眼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
就在枪尖即将真正刺进那道竖眼裂缝的瞬间,邪神眼中,忽然倒映出苏宁完整的身影。
那一刹那。
苏宁只感觉眼前的血殿,忽然被人轻轻抹了一下。
所有暗红纹路消失。
所有黑红管道消失。
所有骨柱、肉膜、神座、邪神,全都消失。
耳边的心跳声,也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苏宁先生,请在以下五位女性中,选择您心仪的伴侣。”
明亮的灯光。
干净的房间。
巨大的屏幕。
还有站在旁边,脸上带着职业笑容的女接待员。
苏宁站在原地。
手中没有长枪。
脚下也没有血殿。
他又回到了婚配大厦。
屏幕上,一张张女性资料正在闪动。
赵倩梅。
赵燕子。
林小雅。
陈思雨。
最后一张,是沐青妍。
可当沐青妍的照片出现时,那张照片忽然轻轻扭曲了一下。
原本清冷漂亮的脸,被一层暗红血纹覆盖。
资料栏里,也不再是债务、身高、武道天赋。
而是一行行刺眼的字。
【血殿祭品】
【精神污染适配度:高】
【可作为血食因果锚点】
【建议放弃】
女接待员笑着看向苏宁。
“苏宁先生,沐青妍并不是适合您的选择。”
“她会成为您的因果弱点。”
“她会让您走上错误的路。”
“请重新选择。”
苏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暗红色纹路。
那纹路正一点点往掌心爬。
像是想替他按下另一个选项。
屏幕上,沐青妍的照片越来越模糊。
旁边另一个选项却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没有脸的女人。
资料栏上写着:
【血殿归属】
【无因果负担】
【无情绪牵连】
【无未来变量】
【最优选择】
女接待员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柔。
“选她吧。”
“只要重新选择,你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不会有债务。”
“不会有前线。”
“不会有孩子。”
“也不会走到这里。”
“苏宁先生,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累。”
苏宁站着没动。
那只暗红色纹路已经爬到他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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