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按下确认。
下一秒。
苏宁忽然笑了。
“假的。”
女接待员脸上的笑容一僵。
苏宁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张没有脸的女人。
“我当初选她,是因为系统评分够。”
“因为她值钱。”
“也因为,她是她。”
“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重选?”
话音落下。
苏宁抬手一抓。
掌心之中,灵能重新凝聚。
枪影刚一出现,整个婚配房间的灯光猛地闪烁。
屏幕上的资料疯狂扭曲。
女接待员脸上的皮肉也像蜡一样往下融,露出下面一张干瘪的血殿人脸。
那张脸尖叫一声。
“重新选择!”
“放弃因果!”
“归于血殿!”
苏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一枪刺出。
嗤!
屏幕被贯穿。
那张没有脸的女人直接炸成暗红碎片。
整个婚配房间也像被从中间撕开,墙壁、桌椅、灯光,全部化作一层薄薄的血膜,被黑金枪锋撕得粉碎。
可下一瞬。
场景再变。
苏宁站在一间熟悉的小屋里。
城中村。
老破小。
一房一厅。
空气里还残留着预制菜加热后的味道。
沐青妍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简单的青色连衣裙,抬头看着他。
眼神和当初第一次回家时很像。
有些紧张。
又有些故作镇定。
“苏宁。”
她轻声开口。
“你别去了。”
苏宁看着她。
没有立刻说话。
沐青妍的手轻轻放在腹部。
那里微微隆起。
下一秒,房间里又多出几道小小的身影。
孩子。
一个。
两个。
三个。
他们站在沐青妍身后,睁着眼看着苏宁。
“爸爸。”
“不要走。”
“外面很危险。”
“留下来吧。”
“别再往前了。”
他们的声音很软。
也很真。
就连气息,都和苏宁记忆里的一样。
沐青妍眼眶微红。
“苏宁,我们已经够了。”
“你已经很强了。”
“别再打了。”
“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宁安静看着这一幕。
屋里的灯光很暖。
桌上摆着饭菜。
窗外有白银城的夜景。
如果不是那股藏在温情背后的暗红味道太腥,这一切几乎真的像一个可以停下来的梦。
孩子们朝他走来。
小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他们的影子却没有跟着动。
那些影子趴在地上,一点点拉长,变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往苏宁脚下爬。
沐青妍还在看着他。
“留下来。”
“承认吧。”
“你不是非要往前走。”
“你也可以停。”
“你可以做一个丈夫。”
“做一个父亲。”
“做一个普通人。”
“留下来吧。”
“我们就都能活。”
苏宁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爬来的影子。
又抬头,看向沐青妍。
忽然,他问了一句。
“你知道沐青妍最不可能说什么吗?”
眼前的沐青妍微微一怔。
苏宁淡淡道:
“她只会默默的支持我。”
“不会让我留下来”
“她只会问我——”
“打不打得赢。”
话音落下。
苏宁抬手。
灵能长枪再次凝聚。
那几个孩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小的脸皮裂开,里面露出一张张血殿人脸。
“爸爸……”
“你不要我们了吗?”
“你要杀我们?”
“你果然是怪物……”
沐青妍的脸也开始开裂。
暗红色纹路从她眼角蔓延出来。
她张开嘴,里面传出的却是血殿里那些残念重叠的声音。
“你会后悔……”
“你会失去……”
“你的因果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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