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宁又来了。
深渊的天还是那副死样子,灰沉沉压在头顶,像一层永远揭不掉的旧布。
昨夜那一路杀出来的血气和腥味,到现在都还没散干净,风一卷,碎肉、骨屑、黑血,全顺着裂缝往更深处淌。
苏宁站在一处断坡上,先抬眼扫了一圈。
外围和中段,明显空了不少。
扫过一遍之后,这一带能成气候的怪,少了大半。
剩下那些零零散散藏在黑雾里的东西,气息也都虚得很,根本不敢往他这边靠。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一边刷经验,一边清场。
把那片灰黑边界外面这一圈,慢慢削干净。
它不是喜欢往外伸手么?
那他就把它能借的东西,一点点全剁掉。
苏宁脚下一动,先没急着去碰边界,而是顺着左侧那条裂沟掠了出去。
那里还有一片昨天没彻底清完的区域。
黑雾刚翻起来,两头伏地魔犬就已经从石后窜了出来,嘴咧得极大,舌头像黑色肉鞭一样甩在外面,速度极快,冲起来连地面都只剩两道残影。
苏宁看都没看。
武道理念往外一铺。
嗡。
不是轰,也不是炸。
只是那片空间,像突然重了一层。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魔犬身体同时一僵,下一瞬,脊骨、内脏、头骨像被什么从里面挤塌,黑血“噗”地一下从口鼻里喷出来,整具身子直接扑倒在地,连挣都没挣一下。
后面那几头还想扑。
苏宁五指张开,数十柄灵能长枪已经在身后瞬间凝出。
唰唰唰!
枪影掠过,黑雾里接连炸开几蓬血。
几头伏地魔犬还保持着腾扑的姿势,就被生生钉死在半空,尸体一晃,重重砸在地上。
一缕缕深渊气息立刻从尸体里翻了出来。
苏宁张口一吸。
那些发黑发灰的气息顿时被他尽数吞入体内,顺着那层天然联系,源源不断地化作经验往整体意识里灌。
超级武道理念仍在涨。
每吞一波,积累都在往上垫。
苏宁感受着那种一点点堆高的充实感,眼神更稳。
很好。
只要继续这么刷下去,他后面碰那片边界时,底气只会越来越足。
……
这一上午,苏宁几乎没停。
断脊狼、裂口石蜥、黑甲蜈蚣、食声鬼蝠……
哪一片还有成群的活物,他就去哪一片。
有些怪物想靠数量堆上来,武道理念直接压垮。
有些怪物觉得自己皮厚骨硬,灵能长枪就往里透。
有些藏在地下和岩层里,气息刚露一点头,就被他隔着石皮震碎。
噬髓之后,这种战斗对他来说,已经越来越像收割。
不是难。
是顺。
顺到他一边杀,一边还能分神去想那片灰黑边界里今天会不会给他点新东西。
直到下午,最后一头白骨蛮牛也被他压断脊梁,轰然倒下,附近这一整片区域,总算彻底清了个干净。
深渊气息翻出来,又被苏宁一口吞下。
他站在那头白骨蛮牛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伤早就稳住了。
昨天被那半截灰白手臂压出来的裂口,现在连血痕都浅了不少。
状态已经回来。
甚至比昨天去试那第二下的时候,还要更好。
苏宁抬头,看向远处那片灰黑边界,终于动了。
“差不多了。”
这一次,他去,不是为了硬拼一下。
是为了继续试。
试它今天肯露多少。
试它到底是靠什么在外面立这片“界”。
再试试,它对自己的容忍,到底有多高。
……
灰黑色的边界,还是横在那里。
像雾。
又不像雾。
它不流,不散,缓缓起伏,像有什么巨大得看不见边的东西,在后面用呼吸撑着它。
苏宁第二次真正站到它面前时,没像昨天那样先出枪。
而是先停住,看了片刻。
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昨天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今天反而更直接了。
不是感觉。
而是明明白白地在“看”。
苏宁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边界后面那东西就会立刻给出反应。
他笑了一下。
“盯得挺紧。”
话音刚落,他果然往前迈了一步。
轰!
边界里的灰雾瞬间翻涌。
不是慢慢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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