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片灰黑边界外退出来以后,苏宁没有再回头硬闯。
胸口那股闷痛还在。
肩背和后腰裂开的伤口,也还在往下渗血。
可他脸上不但没有半点难看,反而比先前更平静了些。
因为这一次,值。
他站在裂谷外侧一块高耸的断石上,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抬手抹掉唇边还没干透的血,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点伤,换来的东西太多了。
那片灰黑边界不是普通险地。
后面那个东西,也不是单纯强一点的深渊邪物。
它能通过外扩出来的一小块“界”,直接撬动这一带的规则,甚至连分身的存在本身都能压、都能撕。
这种层级,已经不是什么王级怪、统领级怪能碰瓷的了。
和血骨山那个邪神,是一档的东西。
甚至,可能更完整。
因为血骨山那个,更多还是残留,是余烬,是死后还没散干净的恶意。
可这里面这个——
像还活着。
这个判断一出来,苏宁胸口那股原本已经很浓的兴奋,反而越发压不住了。
活着的。
能伸手的。
能排斥、能试探、还能顺着“界”往外压人的。
这才像话。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稳。
因为强归强,并不意味着无解。
刚才那一碰,已经把很多东西试出来了。
第一,它现在还出不来。
或者说,至少暂时不能完整出来。
不然的话,刚才伸出来的就不会只是半截手臂。
它也不会只靠那片边界和周围规则压人。
第二,它在试。
不是一上来就扑死自己。
而是在看,在衡量,在确认。
这说明,自己这边的出现,对它也不是完全没分量。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这道分身,差点被撕裂。
可终究没死。
而且就算真死了,又怎么样?
第二天,照样还能再造。
想到这里,苏宁忽然笑了一下。
声音不大。
可在这空荡阴冷的裂谷里,反而显得格外清楚。
“原来如此。”
“不是我一次碰不起你。”
“是我可以一直碰你。”
这句话一出来,味道就彻底变了。
刚才那一下,看着像是他被压退了。
可现在站远了回头再看,苏宁反而越来越觉得,这事对自己太有利了。
他有分身。
这具分身不够强,那就继续刷。
刷不够,明天再来。
明天不够,后天再试。
死了,不是真死。
裂了,也不是彻底没了。
可那东西不一样。
它藏在那片界里,能探手,能排斥,能试探。
可它总不能真的无穷无尽地把自己的底一层层往外掀。
自己可以拿分身反复试错。
它可不行。
它若是真有本事随便把自己拍死,也不会只伸出半条手臂,在那儿和自己一下一下地试。
也就是说——
这根本不是拼一把的局。
这是能慢慢磨的局。
苏宁眼底那点亮意,彻底提了起来。
越想,越顺。
越想,越觉得这个新词条来得正好。
【本我同调】给他的,不只是一个“关键时刻本体接管”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它把分身这条线,彻底变成了可反复利用、可反复试探、可反复送进去换信息的“针”。
分身死了,再造。
分身扛不住了,接管。
分身试出一点东西,下次再去逼它露第二点。
这样一层层剥下去,他倒要看看,那东西到底能藏多深。
“它有几只手够我试?”
苏宁低低说了一句,嘴角那点笑意彻底压不住了。
不是张狂。
是看见了一种特别适合自己的玩法以后,那种近乎本能的愉悦。
……
短暂站了一会儿以后,苏宁没有回军区,也没有原地养伤。
而是转身,再次进了外围和中段。
他不是那种被试了一下,就会原地琢磨半天的人。
既然想通了玩法,那就继续刷。
一边回血。
一边稳分身。
一边涨经验。
顺手,再把这一整片地方摸透。
裂谷更外侧,黑雾一片片翻着。
里面很快又有东西被血味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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