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缩。
他终于第一次,不再是“收”,而是“断”。
剑锋一翻,整个人半步侧开,手腕沉下去,一剑点在林河刀路最难发力的那一点。
铛!
林河整条手臂都一麻。
可他还没松刀。
许沉舟眼神第一次真正凝住,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直落林河肩前。
林河还能挡。
可挡住这一剑的时候,膝盖已经一弯,半跪在地。
许沉舟没再追杀。
剑停在林河眉心前。
风一吹,两人额前的汗都顺着往下落。
场边安静得针落可闻。
几息后,裁定员上前,沉声开口:
“许沉舟,胜!”
……
没有人立刻出声。
这和陈锋、赵山河赢下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因为这一场,大家都看得太清楚了。
林河输了。
可谁也没法说,他不配站在这。
他不是被轻易按死的。
也不是从头到尾毫无还手之力。
他是死死咬着打到了最后,甚至逼得许沉舟第一次真正出全力,才把他压下来。
林河半跪在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唇角有血,眼神却还亮着。
他输了。
可那股劲,没散。
许沉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收剑。
然后,他第一次主动朝林河伸出手。
“你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下一瞬,驻防营那边,第一个人站了起来。
不是喊。
是鼓掌。
啪。
很响。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再然后,一片片掌声跟着起来。
边境营的人站起来了。
驻防旅的人也站起来了。
连前面几场一直压着情绪的人,这一刻也都把手抬了起来。
不是为输鼓掌。
是为这一场打到这里,还没人敢再说一句“普通兵不配”。
林河听着那一片掌声,手撑着刀,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
只是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朝台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多人心里都跟着一热。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最要命的地方不是林河输了。
是林河输了以后,底下这股气,反而更没法压了。
……
许家观战席上,有人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沉舟守住了。”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听出多少轻松。
守住了,是守住了。
可守得太不轻松。
而另一头,几个氏族老资格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前面陈锋、赵山河赢了,他们还能说是偶然。
现在林河输了,可输成这样,他们反而更难受。
因为这说明,底下那帮人,已经不是“运气好时能赢一场”的问题了。
是他们真的开始有资格,和许沉舟这种人站到一条线上。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裴临川坐在一旁,看着台上的林河,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说过。”
“不会轻松。”
旁边的人这次没接话。
因为没什么好接的了。
台上那场比试,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高台之上,周卫东望着场下,半晌才缓缓开口:
“这风,是真起来了。”
凌玥点点头,眼底光都亮了。
“起来了,就不好再按回去了。”
苏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场中,目光静得很。
从公开重核开始到现在,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几场输赢。
他要的是让军区所有人都看清楚——
从今往后,站在台上的,先看你配不配。
不是看你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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