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冷下去。
“那就别怪别人踩你。”
沈骁攥紧拳头,喉结滚了滚,一个字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
是这会儿,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了。
……
另一边。
边境轮换营,训练场。
太阳才升起来没多久,场上已经满是汗味。
这两天,原本最爱掐着点收队的那群人,一个比一个练得久。
今天那条规则出来之后,连平时最爱偷懒的人都没了心思歇着。
不是不想歇。
是歇不住。
陈锋站在沙坑边,一下一下拉着劲绳,掌心都磨红了。
胳膊上的旧伤还没全好,一发力,肩侧还是会扯得发疼。
可他练得反而比昨天更狠。
旁边那老兵看了半天,终于还是走过去,重重拍了一下他背。
“差不多得了。”
“你是真打算把自己练散架?”
陈锋喘了口气,低头扯开腕带,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今天不一样。”
老兵哼了一声。
“哪不一样?”
陈锋抬头看向场中,声音不算大,却很稳。
“以前比,心里老觉得差点什么。”
“不是怕输,是知道真到了最后,别人身上总有你摸不着的东西。”
“药、补、器、养……你就算嘴上不认,心里也知道,那不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真是把那些东西都拿掉了。”
“这回要是输了,那我也认。”
这几句话一落,旁边几个人都停了下来。
有人低头拧瓶盖。
有人擦了擦汗。
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可眼神都比刚才更亮了点。
因为这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以前他们为什么憋屈?
不是因为输了。
是因为输得不明不白。
你练得再狠。
别人一针药下去,气血上来一截。
你一身旧伤熬出来的恢复力,人家修复仓一躺,第二天又跟没事一样。
你用制式刀练了半年,对面拎把定制兵器上场。
这比什么?
比家里。
比钱。
比谁后面站着的人硬。
现在好了。
规矩摆出来了。
不能再堆药。
不能再吃特供。
连器都给你收成一样的。
这回,谁真有本事,谁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老兵看了陈锋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怕呢。”
陈锋也笑了笑。
“现在不怕了。”
“这回真输了,至少不是输给姓。”
一句话,把旁边几个人都说乐了。
乐完之后,场上的气氛反而更紧了。
不是沉。
是那种心口发热、脚底发稳、知道自己终于该干什么。
有人开始加练爆发。
有人把自己的旧战绩翻出来重新对照。
还有个平时最闷的老兵,今天一句话没说,光在场边打了半个小时靶。
到了最后,还是那老兵先抹了把脸,低低说了一句:
“他是真想让咱们靠自己往上走。”
没人接。
可没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也正因为知道,大家心里那团火才会烧得这么稳。
苏宁不是在哄他们。
也不是说几句漂亮话让他们卖命。
他是一步一步,真把那道门推开了。
推开之后,还把门口那些最碍事的东西,一样一样给搬开了。
这就够了。
对这些在边境吃过苦、流过血、却总觉得自己离上面的路差了半口气的人来说,这就已经够他们练到天黑。
……
中午。
军区里好几处训练场,味道都变了。
从前大家练归练,心里总有一道看不见的坎。
你知道你行。
可你不知道自己行,到底有没有用。
现在,那道坎被人一脚踹开了。
于是人就不一样了。
以前练,是怕掉队。
现在练,是想往上争。
这两者,差得太远了。
而军区家属区那边,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压得低。
不仅沈家坐不住。
魏家、陆家,甚至几个平时不怎么冒头、却一直在旧规则里吃尽好处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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