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落下之后,军区安静了不到半天。
表面上,风平了。
可谁都知道,那只是表面。
真正被砍疼的人,不可能就这么认了。
果然。
傍晚还没到,军区总楼那边就接连递上来了几份请见函。
不是一个人。
是几家一起。
沈家、魏家、陆家,还有几个平时最会讲“规矩”“统筹”“稳定”的老资格,全都到了。
理由写得也都漂亮。
商议军区资源重审事宜。
讨论内部稳定问题。
建议暂缓激进调整。
话写得冠冕堂皇。
可谁都知道,他们不是来商量的。
是来压的。
……
会客室里,气氛沉得厉害。
周卫东坐在主位,凌玥站在一旁,脸色冷得很。
苏宁坐在左手边,没说话,只是安静翻着手里那几份请见记录。
门一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年纪大的,神色沉稳。
年纪轻的,脸色难看。
尤其沈家那边,眼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毕竟昨天那一刀,抽在沈骁脸上,也等于抽在整个沈家脸上。
等人坐下,屋里没人先开口。
还是周卫东先扫了一眼,淡淡道:
“不是说有事要谈么。”
“谈吧。”
这句话一落,坐在最前面的沈家老爷子缓缓抬头。
他没一上来就发火,而是先叹了口气。
“老周,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争口气。”
“是想说一句实在话。”
“军区刚稳下来,这时候动资源分配,太急了。”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冲。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老辣。
“外面的风波刚压住,里面的人心才开始定。”
“这个时候再去动培养、资源、优先序列,容易乱。”
“军区不是别的地方,靠的不只是某个人强不强,还得讲整体,讲延续,讲统筹。”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看向苏宁。
“苏副司令,你年轻,手里的刀也够硬。”
“可有些东西,不是靠一刀能砍明白的。”
这话很会说。
表面是劝。
其实句句都在压。
意思也很明白:
你能打。
你能压外敌。
可军区这盘深水,不是你说翻就翻的。
一旁,陆家那位中年男人也接了上来。
“资源分配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只看一项两项的。”
“军区培养后备力量,要看综合性,要看长期性。”
“不能因为边境谁一时战功亮眼,就把原来的培养序列全推翻。”
“这样看着公平,实际上,反倒是在乱军心。”
凌玥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乱军心?
这帮人占着位置的时候,怎么不说乱军心?
现在被动到嘴里的肉,倒想起军心来了。
苏宁终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抬眼看了过去。
“说完了?”
屋里静了静。
沈家老爷子眉头微皱。
“苏副司令还有高见?”
“没有高见。”
苏宁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淡淡。
“就是觉得你们这几句话,说得挺熟。”
“每次一动到你们头上,就讲统筹,讲稳定,讲大局。”
“说白了,不就是怕吐位置么。”
这句话太直。
直得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僵了一下。
陆家那位中年男人脸色一沉。
“苏副司令,这话就重了。”
“重?”
苏宁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们前天还在说,普通兵拿命拼,是他们该拼。”
“昨天位置被拿了,今天就来跟我讲稳。”
“现在你跟我说,我的话重了?”
一时间,屋里几个人的脸都不好看了。
因为这事,已经撕不开了。
说到底,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军区。
就是为了把那一刀掰回去。
沈家老爷子眼神沉了沉,终于不再绕了。
“那我就把话说直一点。”
“你昨天动沈骁,可以说是杀鸡儆猴。”
“可这件事若继续往下推,就不是拿一个名额开刀那么简单了。”
“军区这么多年形成的培养体系,不可能只靠一句‘只认强’就全部改掉。”
“你若真要一刀切,后面出问题,谁来负责?”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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