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别墅,侧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不算亮,照得桌上的那枚黑色通讯片微微泛冷。
林见雪坐在桌前,已经等了很久。
苏宁白天只交代了她一件事。
别主动递消息。
只看。
看那条线今晚会怎么响。
下一秒,通讯片果然亮了。
第一条消息跳出来,字不多,语气却很硬。
【韩肃出事了?】
没有寒暄。
没有铺垫。
开口就是试探。
林见雪盯着那行字,眼神微微一沉,却没有回。
她只是把时间记下。
九点十三分。
第一条。
十一分钟后。
通讯片第二次亮起。
这一次,措辞明显变了。
【别墅今晚为什么这么安静?苏宁情况如何?】
还是那条线。
可口气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带命令味的直问了。
更像是在探口风。
林见雪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隐隐听懂了。
苏宁说得没错。
盯着这条线的,已经不止一个人了。
她仍旧没回。
只是把第二条也记了下来。
九点二十四分。
第二条。
又过了二十分钟。
第三条来了。
这一次,问得更绕。
【北陆那边出了点小问题,外面现在有些乱。你那边今天有没有异常?】
没有直接提韩肃。
也没有再直接问苏宁。
可真正想确认的,还是同一件事。
别墅这边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的变故。
林见雪这颗钉子,到底还稳不稳。
苏宁那边,是不是已经糟到了连消息都断掉的地步。
林见雪盯着这第三条消息,后背一阵阵发凉。
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
同一条线。
三次追问。
三种口气。
三种问法。
这已经不是正常联络了。
这是那边真的开始乱了。
她把第三条消息也记下,依旧没有回复。
通讯片重新暗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
可林见雪知道,这安静底下,已经全是乱流了。
……
夜里十点零五分。
A城。
宋翰章坐在车里,额角都绷得有些发紧。
车没开灯,停在一条偏僻街口。
他手里捏着另一部从不带到明面上的旧通讯器,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韩肃被带走的消息,到晚上已经彻底坐实了。
不是传闻。
也不是敲打。
是真被拿了。
这一下,所有还抱着“先看看”“先稳一稳”心思的人,心里都开始发毛了。
宋翰章也一样。
他白天还能端着。
可一到晚上,那点强装出来的稳,就彻底撑不住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昨天下午那场会所里的话,韩肃说得最多,可他自己,也不是没接。
他甚至还说过一句——
苏宁若真倒了,局面反而会更平。
现在想想,这句话就像一把刀,直接悬在他脖子上。
终于。
他还是按亮了通讯器。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足足七八声,对面才接。
一道压得很低的男声传了过来。
“谁?”
宋翰章声音也低。
“是我。”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即明显变得谨慎了些。
“这么晚了,宋主任还打这个线做什么?”
“我只问一句。”
宋翰章盯着前方黑沉沉的街口,声音发紧。
“韩肃那边,到底是例行配合调查,还是上面真准备动一批人?”
这句话一出来,对面那边静了足足两秒。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更冷了。
“宋主任,这种话你不该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到什么程度了。”
宋翰章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
“昨天那场会,不只是韩肃一个人去了。”
“若真查起来——”
“若真查起来,你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来问。”
对面直接打断了他。
“我没接过这通电话。”
“你也别再打第二次。”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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