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A城。
韩肃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他却一口都没喝。
桌上摊着的,是刚刚送来的边境简报。
北陆试探,华夏反压。
三号联合监测哨被赵一民当场接管,原始记录全部封存,正式照会也已经压到了北陆边务厅脸上。
整件事,从开始到结束,快得像一记耳光。
韩肃盯着那几页纸,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北陆这一试,至少能逼出华夏边境的一点乱象。
可现在,乱象没逼出来。
反倒像是帮军区把刀递得更稳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连他指尖敲桌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他终于拿起通讯器,拨了一通私人号码。
很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道压得很低的男声。
“韩主任。”
韩肃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昨天那场局,先压一压。”
“最近几天,谁都别再乱递话。”
“尤其是我昨天下午说过的那些内容,全部烂在肚子里。”
对面显然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风不对了。”
韩肃声音发沉。
“周卫东那边没乱,秦钧也已经下场了。”
“这个时候,谁再冒头,谁就是靶子。”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宋翰章那边,你也替我递一句。”
“这几天,别见不该见的人,别说不该说的话。”
对面立刻应声。
“明白。”
韩肃这才切断通讯。
可切断之后,他心里那点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是在收线。
是在擦屁股。
昨天下午那场会所里的话,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可有些东西一旦起了头,就不可能真的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现在只能赌。
赌军区那边还没那么快收手。
赌秦钧昨天那一通敲打,只是敲打。
可就在他心神不定的时候,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韩肃眉头一皱。
“进。”
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秘书。
而是三名穿着深色制服的人。
领头那人神色平平,站定后,直接亮出证件。
“韩肃主任。”
“请跟我们走一趟。”
韩肃脸色陡然一变。
“什么意思?”
那人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特别时期,配合调查。”
“您昨天下午之后的几通私人联络,以及相关外部接触线,需要核查。”
韩肃眼皮狠狠一跳。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走进来一道身影。
秦钧。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神色也很平,可一进门,整个办公室的温度就像是压低了几分。
韩肃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一下发涩。
“秦老……”
秦钧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发冷。
“昨天我已经提醒过你们。”
“外面的刀还没落下来,自己人先想着怎么抽身。”
“今天一早,你就开始忙着灭自己的火了。”
韩肃脸色瞬间白了些。
“我只是担心局势再扩大——”
“担心局势?”
秦钧打断了他的话。
“你若真担心局势,就该把心思放在华夏怎么接这一刀上。”
“而不是北陆刚伸手,你就急着给自己撇干净。”
他说到这里,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带走。”
没有多余一句废话。
那三名深色制服的人立刻上前。
韩肃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嗓音都发紧了。
“秦老,我没有做对不起华夏的事!”
“有没有,不是靠你喊。”
秦钧淡淡看着他。
“是靠查。”
“你昨天不是很会说‘稳局’吗?”
“那就先把你这颗心稳住。”
韩肃整个人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力气。
他当然知道,这一带走,哪怕后面查清楚自己没直接通敌,前途也已经完了大半。
更何况——
他心里很清楚,有些话他确实说了。
有些心思,他也确实动了。
到了这一步,再辩,都显得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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