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语气依旧平静。
“你来把这条命令递给我,这一步走得不错。”
“但还不够。”
“真正值钱的,不是你把毒令送过来。”
“是后面他们会把什么送进来,怎么送进来,谁来递,谁来接。”
“这些,才是我要的。”
林见雪听着,心里最后那点杂乱反而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需要去证明什么。
苏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玩那些虚的。
他不要她表忠心。
也不要她流眼泪。
他只要结果。
只要她还能不能用。
只要她能不能把后面的线继续往外拖。
这反而让她心里更稳了。
她低声问:
“那我要怎么回?”
苏宁伸手,把通讯片往她那边推了推。
“照实难。”
“别墅规矩紧,你手里没东西,没法下。”
“告诉他们,真要动手,就把药送进来。”
“你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他们自己会往下接。”
林见雪点头。
“好。”
她刚要伸手去拿通讯片,苏宁却忽然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林见雪停住动作。
“从现在开始,你和那边的每一次来往,都先让我知道。”
“不是因为我信你。”
“是因为我不喜欢失控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很淡。
可林见雪听完,反而彻底松了口气。
她太清楚苏宁是什么性子了。
他不说“我信你”,反倒正常。
若他真在这时候轻飘飘地说一句相信,她才会觉得不真实。
林见雪低头应声:
“明白。”
她把通讯片拿起来,指尖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忽然又抬头问了一句:
“苏宁。”
苏宁看着她。
林见雪这一次没有再回避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比刚才更直接。
“如果他们真的把药送进来,你会不会连我一起清掉?”
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静了两秒。
苏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怕?”
林见雪没有否认。
“怕。”
“但我更怕,自己到了现在还看不清自己该站哪边。”
这一次,苏宁没有立刻接她这句话。
他只是看着她,片刻后才淡淡道:
“你今晚能走进这间书房,把这东西放到我桌上,就已经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了。”
“后面的事,做好你该做的。”
“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这几句话不算温和。
甚至谈不上安慰。
可林见雪听完,却忽然觉得胸口一下轻了很多。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从她拿着这枚通讯片走进书房开始,她就已经不是漂亮国埋进来的那颗钉子了。
她现在,是苏宁手里,反钉回去的那根刺。
想到这里,林见雪缓缓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
“我现在就回他们。”
苏宁嗯了一声。
“去吧。”
“他们既然想送毒,那就让他们送。”
“我等着。”
……
林见雪回到自己房间后,没有耽搁,直接点开通讯片,开始回复。
她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按苏宁的意思,把语气压得很低,很谨慎,也很像是被逼着往前走。
【别墅规矩太紧。】
【我手里没东西,没法做。】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打字。
【真要动手,就把药送进来。】
【不然我没办法。】
写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主动地替苏宁把局往前推。
不是因为标记压着她。
也不是因为怀了孩子,让她本能地站过去。
而是她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步该怎么走。
想到这里,林见雪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一点。
消息,发了出去。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最后那一点属于过去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沉下去了。
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漂亮国埋进来的钉子。
她是苏宁手里,反钉回去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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