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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崔昭和王洐篇(23)(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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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巳时,赵德海被从牢里提了出来。他穿着囚服,跨出牢门的时候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像是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亮的天光了。

    方校尉跪在堂下,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像是多日没睡过一个踏实觉。他抬起头看了赵德海一眼,那一眼很短,随即移开了,声音又哑又急:“大人,卑职是被逼的……赵德海手里攥着卑职一家的性命,卑职不敢不听他的。”

    他说着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按在供词上的手,指节发白,用力按下去像是要把那纸供词钉死在桌面上,“那些事都是他吩咐卑职去办的,卑职不敢不从,不从就是死。”他说完抬起头看了王恒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补了一句,“卑职知道自己有罪,可卑职也是身不由己。”

    赵德海跪在一旁,听到这话偏过头看了方校尉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没笑出来。他没有急着反驳,先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要把那句话先拿稳了再放出来:“方校尉,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他继续说着。“当年你三番五次登我府门,说‘大人若不嫌弃,末将愿效犬马之劳’,那话是你自己说的,事你自己揽下来的。如今事发了,倒成了我逼你?”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放低了一些,“你是我手里的一把刀,我认。可你说我逼你——分明是你自己想往上爬,怎么到了堂上,就变成身不由己了?”他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了,偏过头看着前方,像是在等那个问题落定了之后还能不能再往下沉一沉。

    王恒坐在案后,手里的笔搁在砚台上没有动。他的目光从方校尉身上移到赵德海脸上,又移回来他说,“公堂之上,不是你们互相攀咬的地方。一桩一桩来,先把你做过的事说清楚,至于谁逼谁,本官自会审。”

    方校尉的嘴张了一下,像是还想再说什么,看到王恒的目光压过来,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那双手,不再开口了。赵德海跪在旁边,脊背绷着,胸口起伏了两下,那口气终究没有继续顶上去。

    沈主簿站在堂下,腰杆挺得直直的。他没有再掏出新的证据,只是看着赵德海,声音不高不低:“你革我的职,逼死我孙女、我儿子、我儿媳,让我一个人在城外苟活这么多年。今日我就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句话还给你。

    ”盈盈扶着母亲站在旁边,她母亲攥着她的手,攥得指节都白了,目光一直钉在赵德海身上,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骨头里。

    公堂之外已经挤满了人,密匝匝地堵在府衙门口,有人踮着脚尖往里探,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还有人攥着衣角像是要把那口气攥到听见结果为止。

    赵德海跪在堂下,耳听着那些证词从各人口中一一道来,他知道大势已去,可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心里还压着最后一张牌——扬州总督郑怀义,这些年他送进去的银子足有四成流进了总督府。只要那位肯说句话,他就还有翻身的余地。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总督府的正门已经被铁甲堵死了。

    王祐之骑在马上,一身深铁色的甲胄,肩头落了一层薄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掸。他腰侧挂着刀,手搭在马鞍前桥,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门口歇脚。

    总督府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内,身后跟着几个抖得不成样子的家丁。郑怀义目光扫过那排长枪,又落在王祐之脸上,语气还强撑着:“你是何人,胆敢围我总督府?”

    王祐之没有下马,低了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我姓王。”

    郑怀义听到这话,手在袖子里顿了一下。他脑子里只翻出一户人家,也只有那家敢这么干。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王祐之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是从来没在地上站过,靴子落地时带起一小片灰。他走到郑怀义面前,把手里那枚令牌亮了一下又收回去:“你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谁敢跨这道门槛,我当他抗命,格杀勿论。”

    郑怀义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想再说句什么,王祐之已经侧过身,朝身后的人抬了一下下巴:“搜。”

    他手下的兵破门而入,翻过正厅、穿堂、书房,最后在花园假山底下找到了一个暗门。

    一个精通机关术的老兵蹲在假山根底下听了听,回头朝王祐之递了个眼神,然后从靴筒里抽出一根细铁签探进去,三下两下拨开了机簧。假山侧面无声滑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间石室。

    石室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金锭码得齐整,银元宝垛成几摞,旁边还有几口小箱子,里面是名贵的珊瑚、玉器、字画,还有一柄嵌了宝石的短刀。

    王祐之走进去弯腰看了一眼,短刀的刀鞘已经被摸得发亮了,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把玩过。他直起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登记造册,把东西送到府衙给我哥。”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了石室。

    郑怀义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那些箱子被一箱一箱抬出来,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人一层一层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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