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棋盒盖上,没有急着收回手。他看着王恒把棋盒盖合上,又看了他一眼才开口:“盈盈姑娘,你打算怎么安置?”
崔昭原本站在一旁看父子俩下棋,目光在棋盘上来回转了好几次。她下棋从没赢过王衍,今儿心里暗暗盼着王恒能替她扳回一局,谁知最后关头还是输了两子。
她刚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听到王衍说的那句话,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从棋盘上抬了起来。
王恒的手指还搭在棋盒上,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好一阵,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给她家平反,还她一个清白。钱财上,该给的我不会短她。”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至于其他的……我给不了。”
崔昭转过来盯着他,没接话。那目光不轻不重,像一根线把他钉在原地。王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把棋盘上散落的几枚白子拨回棋盒里,才开口:“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王恒的手指悬在棋盒上方,片刻后才慢慢放下来,搁在桌沿上,像是还没想好该怎么接。崔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根原本绷着的弦反倒松了些。
她没有再等他的回答,自己把话接了过去:“她从客栈出去之后,去了一趟药铺,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瓷瓶。你说她买的是什么?”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她要是存了半点想让你负责的心思,就不必走这一趟了。”
崔昭看着他,心里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两圈才放出来:“她是个聪明姑娘,知道你身不由己,没有谁欠谁的。”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口气顺一顺,“她以后的路还长,总得有个干干净净的身份才能抬头做人。”
王恒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崔昭一眼,没有接话。崔昭没有等他说,语气比刚才松了半截:“她没打算让你还她什么。”
她把果盘又往他手边推了半寸,“我倒是想了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崔昭没有看王恒,她把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来,越过王恒的肩头,落在王衍身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没有变,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转了方向:“我想认她做义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搭在茶盏沿上,指尖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等那句话自己先落稳,“她是个好姑娘,家世清白,品性也硬,就是命不好。王府若是不伸手拉她一把,她这一辈子怕是翻不过身来了。”
王衍坐在椅子里,手里还捻着一枚黑子,听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他看了崔昭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有这个念头,只是没想到她会当着王恒的面说出来。“我没什么意见,你定了就行。”
他把那枚黑子搁回棋盒里,发出轻轻一声响,“后头的事我来安排。”他的语气不重,也没有多余的追问。
王恒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他知道母亲说的这条路是眼下最稳妥的,比给银子、比平反都更管用,盈盈有了王府这个靠山,后半辈子才算真正有了着落。可不知怎的,他心里总有些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说不上来是堵着还是硌着。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也懒得去深想,抬起眼看了看崔昭,又低下去,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母亲,她要是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崔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像是已经从他方才翻棋子的动作里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她没有再提那件事,只把话头接了回来:“你既然没意见,就自己去找她开口。这件事你去说,比我去更合适。”王恒点了点头。
王衍一直没有插话,等他们把这事说完了,才搁下手里那枚一直没落下去的棋子,开口问了一句:“扬州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王恒抬起头:“明日就能审。该查的已经查清了,该收押的名单也都定了。
王衍听完,没有评价,顿了一下才说:“那就赶紧办。你母亲说想去边境走走,已经拖了好几日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崔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刚弯起来又收了下去。
崔昭没拆穿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杯沿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她放下茶盏,目光在王恒脸上停了一会儿,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恒儿,你这次差点出事。我想了想,不如让祐之带一队人马过来住阵?你手里那些人,审案够用,真要押场子恐怕不够。”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腹轻轻压着木纹,像是要把话说稳了才敢放出来,“扬州的水比咱们想的深,那些贪官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这次差点就栽在这了。”
王恒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崔昭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这次听我的……你弟弟也该出来练练了。”
王衍坐在旁边,手里的棋子还没放下。他听完崔昭的话,抬眼看了王恒一眼,眉头微微压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硬了半度:“听你母亲的,看看你这次闹的,让她担心了了许久。”
王恒到嘴边的话顿住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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