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佟家颓势已露,可至少,上一世,到她死的那天,佟家也没彻底败落。
只从佟继璋烦乱的情绪,以及一些言行中,猜测到佟家的处境不妙。
虽然今生许多事提前了,佟家的败落也可能提前。
然而佟锦娴就像窝藏在安国公府角落里的毒蛇,哪怕稍有疏忽,㻏姐儿就会遭遇毒手。
随时随地,都可能妨碍到㻏姐儿的性命……
这些念头时刻折磨着殷雪素。
让她无法再按照原来的计划,一直等下去。等到佟家彻底败落的那一天,等着佟锦娴随娘家的倾覆而自然倒台。
她必须在佟锦娴下手之前,先拔除这个隐患。
当然不是像对付佟继璋那样,如法炮制。
便是楚王,也不可能连着冒这么大的险。何况她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再来说服楚王。
佟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佟锦娴若然死于安国公府后宅,殷雪素首先就会被怀疑。
所以,她再急,也只能按兵不动。
她必须让佟锦娴先动手,必须把这条蛇从洞里逼出来。
殷雪素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二奶奶,我知道你不会甘心的。你忍到极限了,也等不下去了。其实,我等得也不耐烦了。”
殷雪素怎不知道宴无好宴?
佟家不会无缘无故宴请她,十有八九是佟锦娴授意。
既然做此安排,必有后手。
佟锦娴吃斋念佛,装了四百多个日夜的泥塑菩萨。
直到今晚,这条蛇,终于出洞了。
殷雪素就猜到她会朝自己出手,一整天都在提防她,倒也没见她有什么异动。
直到方才,佟芷娴的丫鬟去请自己——
那首诗既是佟锦娴在书院时假充男子所作,佟芷娴怎会知道?她们姐妹的感情可并不怎么好。
纵然佟芷娴不知从何处知晓了,以她孤傲又谨小慎微的性情,且与自己并无深交的情况下,怎可能冒着触怒嫡母嫡姐的风险,大庭广众贸然相邀呢。
殷雪素直觉便是佟锦娴的手笔,却还是决定将计就计。
她们都在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也都不愿再耗下去了。
佟锦娴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冷得结冰:“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我为何要怕?”
“因为你心里有鬼。”
殷雪素呼吸一窒,眨了眨眼:“我听不懂二奶奶在说什么。”
佟锦娴索性不再打哑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不爱二爷。”
她说得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殷雪素微微一愣,松开了攥得泛白的指节。
后背一片凉意,竟是出了层冷汗。
方才有一瞬间,殷雪素几乎以为,自己设局谋害佟继璋的事,暴露了。
不由摇头失笑,继而笑出声来:“二爷倜傥不群、温柔多情,我怎会不爱二爷?”
“同是女人,你骗不过我。”佟锦娴目光犀利如刀。
“你看他的眼神,压根就不是一个女人看心爱之人的眼神。你温柔解语,你对他千依百顺,处处替他周全体面,你甚至可以为他张罗纳新——可你眼里没他,没有一丝对他的情意。”
殷雪素的笑容微微敛起。
佟锦娴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是在报复我。”
“……”
“你知道我爱他。你知道我从十六岁遇见他起,就对他一往情深,盼望着嫁给他,盼望着与他厮守终老。你知道他是我的软肋,是我的一切。所以你进府,你争宠,你步步为营,一点一点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佟锦娴控诉着,呼吸急促起来,声音不知不觉发着抖,不知是恨还是痛。
幽居的这些日子,她想了许多。
她笃定殷雪素不爱赵世衍。
若说是为荣华富贵,作为端康太妃的义女,会缺这个么?
就连端康太妃自己都说过,可以为她在京中大好儿郎中精心择选。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门心思进安国公府,哪怕是做妾!
佟锦娴最开始也以为她是冲着赵世衍,绕了一大圈,才意识到她是冲自己来的。
虽然她不明白,她想不通,殷雪素凭什么?!
难道就为借腹生子的事?
这事虽不人道,可自己给钱了呀!她并没有亏着什么。
她凭什么敢来报复!
“你不择手段介入我们之间,你让他眼里只有你,让他事事听你的,让他为了你冷落我、疏远我!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在报复我。”
说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将略显激动的情绪压制下去。
“殷雪素,你不必多心,我今晚没打算把你怎么样。这里没别人,只有你和我,何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若是担心我转头告诉二爷,大可不必,他宁可信你的谎言,也不会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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